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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管清友:中國到了200年來的重要關口

為什麼沒有管住貨幣閘門?裏面有很多原因,這是個複雜的學術問題,今天暫且不討論,但有一點是確認的:如果靠印錢能解決問題,那麼津巴布韋和委內瑞拉一定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有朋友曾經送過我一沓「巨額」的津巴布韋鈔票,我見過面值最大的是一張100萬億。

“今天中國正處於近兩百年以來的重要歷史關口,關乎中國未來幾十年的走向。”

前不久,在上海企投會年中論壇上,如是金融研究院院長管清友發表主旨演講時,表示自己“焦慮得睡不着”——中國正處於歷史性的拐點,風險與機會同在,走對還是走錯,關乎國運,也關乎我們每個人的命運。

以下是管清友的演講精編,推薦你認真花15分鐘認真思考。

1

中國正處在歷史性拐點上,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世界局勢如此這般,國事如此艱難,我真的很焦慮。這不是開玩笑。

以我的閱歷來講,今天中國處在一個四十年來的重要關口,可能還是近兩百年以來的重要歷史關口。

不是悲觀,不是樂觀,而是憂慮。今天早上我還是睡不好覺,思考我們有什麼辦法能夠順利度過這個時間節點。“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知識分子就這個毛病。

這個關口確實關乎國家未來的走向,關乎國家的現代化進程。

無論從長周期還是短周期看,今天我們都處在一個歷史性的拐點上。面對的形勢很複雜,一着不慎,滿盤皆輸,一着走對,也許又是轟轟烈烈的四十年。這是我切身的個人感受。

2

歷史遠比我們想的複雜得多,偶然得多。

最近發生的一次次事件,讓我聯想起中華民族坎坷的民族復興進程。我不是引導大家去梳理仇恨,可以類比的是什麼?1840年的鴉片戰爭、1894年的甲午戰爭、甚至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

甲午海戰是中國近代最後一次關乎現代化進程的努力;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則終結了國民政府的黃金十年。

過去四十年,我們經歷了史無前例的大開放、大改革,我們也習慣了經濟的高速增長、人均收入的高速增長。

短期來看,最近三五年,我們在座各位可以說是“多收了三五斗”,中國兩三億新中產總體上是受益的。

同時還有一部分群體,他們的收入和社會地位相對下降了。所以消費升級的同時出現了消費降級。當我們討論社會議題、政策議題和國際議題的時候,這點不容忽視。

最近關於中美貿易戰,民間的聲音一邊是主戰派,一邊是求和派或者說“投降派”。我腦海中忽然回到了當年李鴻章和翁同龢的爭論。

翁同龢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李鴻章,大意是說,“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朝廷給你那麼多錢,建立強大的北洋水師,必須打!”

李鴻章則比較務實,反問翁:“你知道我們主力艦的航速、射程和日本的差距嗎?”

翁同龢是“道德治國”的典型代表,對工具參數沒有概念,日本軍艦一分鐘打3炮,我們一分鐘打1炮,打慢點不就是了。

歷史遠比我們想的複雜得多,偶然得多。

3

金融規模越來越大,實體企業越來越渴。

今天面臨著內外的雙重壓力,在此情形下怎麼看待短期的問題,如何抓住機遇規避風險?

我們經歷了嚴厲的金融整頓,上半年引起了很多言辭激烈的討論。

最近幾年,國內經歷了明顯的資產泡沫流動,官方學者的說法是“金融過度繁榮”。2016年中國金融業增加值佔GDP比重一度達到8.3%,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美國和日本。

在成為科技大國、創新大國、商業大國之前,我們先成為了金融大國。

脫實向虛、金融和實體經濟不匹配的情況出現了:

上市公司從市場上融來錢,發現實體領域沒啥可投資的,就拿錢買銀行理財;這些錢規模太大了,銀行投不過來,於是又委託基金公司打理;基金公司拿到錢後發現也沒什麼可投的,於是再把錢用在銀行的同業存款、同業票據上去。

這就是所謂的脫實向虛,金融空轉。

一方面金融規模越來越大,一方面實體企業卻越來越渴。

這就是金融整頓背後的根本。如果再深究,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兩個原因:一是監管沒有跟上,二是貨幣的閘門太鬆了。最近幾年(除了去年),中國的M2增速一直保持在12%、13%左右;2007年M2餘額是47萬億元,到現在已經是170萬億元。

老百姓調侃說票子“發毛了”,雖然不嚴謹,但大概是這個意思。貨幣超發,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麼沒有管住貨幣閘門?裏面有很多原因,這是個複雜的學術問題,今天暫且不討論,但有一點是確認的:如果靠印錢能解決問題,那麼津巴布韋和委內瑞拉一定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

有朋友曾經送過我一沓“巨額”的津巴布韋鈔票,我見過面值最大的是一張100萬億。

前不久,蘋果公司的市值超過了1萬億美元,成為了人類歷史上第二個市值過萬億的企業。

第一個是我們的中國石油,2007年11月上市當天,48元一股,市值超過7萬億人民幣,折算成美元,當時是1.04萬億美元。因此我覺得蘋果“不算什麼”,這是一段小插曲。

在實體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背景下,金融機構一下成了“壞人”,被視為土豪、哄抬房價的推手,遭遇管理層的“一刀切”,這兩年灰頭土臉。

可以說,如果沒有2016年四季度以來的金融整頓,今天我們面臨的境況會更差。

過去是“一刀切”,今年年初則出現了微調,開始降准。有些不負責任的媒體誤導輿論,說是“放水”。其實降準是一個中性手段,不是全面寬鬆,不是一降准就放水,降准和放水是兩回事。

4

未來10年是一個敏感轉折點,大國間的矛盾和衝突不可避免。

政策微調的另一個因素是外部壓力。

2016年美國大選,我們很多人希望特朗普上台,覺得他不着調、好對付,結果我們想錯了。我不是搞國際關係的,我的直接感受是貿易戰以來,國內很大一部分人對特朗普是始料未及,不知所措的。

特朗普最大的偶像是里根。里根總統是演員出身,特朗普當演員也不差,他是被地產行業耽誤的好演員。里根做了兩件大事,奠定了他在美國歷史上的偉大地位:

第一件大事,翻譯成中國的語言就是“供給側改革”,包括緊縮貨幣,對國企進行改革,解決高福利問題等等。引導美國經濟走出了滯脹,美國90年代經濟的高速增長跟這有很大關係;

第二件大事,跟蘇聯搞軍備競賽,聯合中國對抗蘇聯,經濟上拖垮蘇聯。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特朗普的偶像是(里根)這樣的,你不能想像他下一步會對中國做什麼。

這僅僅是特朗普個人的性格嗎?不是。

最近美國和歐盟談過,和日本談過,甚至和俄羅斯都談過。想當年中美聯合對抗蘇聯,今天中美俄的三角關係出現了微妙變化。

未來十年是一個敏感的轉折點,大國之間的矛盾和衝突不可避免。我們講“中國製造2025”,美國講建國250周年(2026年),普京總統講,在新的任期要把俄羅斯的GDP提升到世界前5位。

中美俄的國家戰略出現了交集,都在爭奪全世界的話語權,所以勢必產生衝突,只不過是衝突大小的問題。

5

寬鬆政策的作用越來越弱,企業一定要降低槓桿。

也就是這種內外壓力下,我們的政策出現了微調。

有人說降准之後,會回到2012、2014年(全面寬鬆)嗎?

由於主觀和客觀原因,我們不可能再搞09年、12年和14年的全面寬鬆。既不會,也不可以。

主觀上是“不會”,過去十年我們已經有過3次寬鬆,風險越積累越多,問題越積累越大。

最近我們看到,企業債券發行難,企業還不了貸款,P2P暴雷事件,一些商業銀行壞賬率急速上升,個別壞賬率高達20%以上,而行業平均壞賬率是5%左右。

大家要知道,債務轉移不了,用長期債務替代短期債務只是拉長、平攤,債務沒有消失。所以主觀上不會。

客觀上也“不可以”。寬鬆政策有效作用越來越弱了。

2008年第一輪寬鬆,兩個季度見效,GDP從6.4%反彈到12.2%,反彈5.8個百分點,持續4個季度;

2011年第二輪寬鬆,5個季度見效,GDP從7.5%反彈到8.1%,反彈0.6個百分點,持續2個季度;

2014年上一輪寬鬆,8個季度才見效,GDP只從6.7%反彈到6.9%,反彈0.2個百分點,持續2個季度。

在座創業的,你們還敢加槓桿嗎?

14年寬鬆以後,大量的人是吃過虧的。傳統企業如此,互聯網企業也是如此。對於企業來說,即便出現2014年的全面寬鬆,也一定要把槓桿降低。

同時我們看到寬鬆政策帶來了社會內生性衝突、各階層(財富)分化急劇拉大。

2008年之前,很多人通過個人努力可以進入更上面的階層,十年之後會發現,希望越來越小。

現在的社會充滿了戾氣和仇富心理······為什麼當年美國出現了佔領華爾街運動,金融的過度繁榮造成的。所以,不可以(全面寬鬆)。

龍應台說:“一個時代,一個社會,很可能有負於一整代人······欠他整個回不來的青春,而且絕對無法償還。”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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