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元六個月漲了10%,季度漲速創六年新高。一些華爾街機構的分析師預計,美元牛市遠未結束。西方分析人士認為,過去美元高漲曾引發全球經濟大動盪,這次可能也不會例外,最大的受害者或許是仍未擺脫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的中國。而如果中國政府讓人民幣匯率徹底浮動,現時國內經濟能否承受還是疑問。
以當前經濟形勢看,美元走高不算意外。曾準確預測2008年金融風暴的「末日博士」魯比尼將全球經濟比作四引擎的飛機,稱如今只有英美這一個引擎正常運轉,中歐日三大引擎通通經濟下滑。
美國經濟在好轉,全球其他地區經濟仍疲弱,加之全球主要央行貨幣政策分歧加大,美聯儲宣佈結束QE3,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還要大力寬鬆,這些都為美元進一步上漲提供了支持。何況,即使近期美元升至四年來高位,和歷史標準相比還是低水平,美元還有上升空間。

對美國以外國家地區而言,美元牛市帶來的恐慌可能更直接,比如中國的經濟增長就在加速下滑。前摩根大通經濟學家、現任經濟與金融市場諮詢機構Fathom Consulting董事總經理的Danny Gabay預計,中國的實際年化經濟增長率可能已跌至5%以下。宏觀經濟預測機構Lombard Street Research的宏觀經濟研究負責人Diana Choyleva也這樣預計。
然而,中國國家統計局公佈的今年三季度GDP增長年率還有7.3%,雖然已是近六年最低增速,但和今年的官方增長目標7.5%相差不遠。上述西方人士預測是否危言聳聽?以李克強總理的「克強指數」三大指標——用電量、鐵路貨運量和信貸增長判斷,中國現時的經濟增長的確遠低於今年的官方目標。
三季度中國GDP公佈後,法國興業銀行的報告指出,即使增速只有7.3%,也要歸功於9月看似強勁反彈的工業生產。中國經濟彈性全靠外需,沒有房產投資助陣,國內投資幾無增長,7.3%的增幅其實並未體現真實實力,實際狀況可能更糟。

英國知名金融、商業與經濟評論家、《每日電訊報》副編輯Jeremy Warner認為,如果再悲觀些估計,中國經濟實際增長僅有官方水平的一半,美元任何程度的走強幾乎無疑都會導致中國經濟硬着陸。在中國逐漸擠出信貸泡沫之際,美元強勢是中國經濟的大麻煩,中國政府可能因此明顯加快資本市場開放。
可是,中國國內企業和金融業還有大量美元債務,美元對人民幣下跌會激化這些機構的債務問題,多家機構將面臨倒閉的危險。即便如此,中國政府也已逐漸允許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幅擴大。去年人民幣匯率一年升值2.9%,今年前四個月又貶值3.31%。業內預計,未來人民幣有彈性的雙向波動將成為常態。
Jeremy Warner預計,如果放棄人民幣與美元掛鈎,中國會擔心的倒不是人民幣升值,而是迅速貶值。與美元脫鈎意味着,中國徹底告別依靠人民幣匯率推動出口進而帶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可中國目前能否承受這種劇變還讓人懷疑。
眾所周知,近幾年國際需求還未完全恢復正常水平。中國的出口潛在增速由連續十年的20%以上變為連續三年的7%左右。與此同時,在正處經濟轉型關鍵期的中國,國內需求增長依然乏力。2009年以來,工業、固定資產投資、社銷零售等代表內需的主要指標增速均逐年下滑,供應端產能過剩依然嚴重。
大宗商品交易平台生意社統計,2013年,存在產能過剩的中國大宗商品產品佔比為48%;在產能過剩產品中,產能利用率低於80%的產品數佔了3/4。
如以下申銀萬國證券報告圖表所示,當前粗鋼產能利用率僅有72%左右,產能過剩是工業大範圍現象。該報告認為,出口動能不足導致部分出口系產品的產能來不及轉型,反而加劇了產能過剩。中國製造業必須尋找新的出路。

無論如何,美元走強對全球貨幣市場的震動應該引起美國以外地區警惕,試圖操縱匯率將產生巨大風險。根據過往經歷,美國以外地區、特別是出口導向型經濟體會因美元匯率大波動受害。
Jeremy Warner提到了上世紀80年代的例子。80年代初,美、日、德、英、法五大發達國家簽署《廣場協議》,聯手大量拋售美元,導致美元持續大貶值。兩年後,他們又不得不共同支持美元,制止美元匯率跳水。但那時傷害已無法避免。在經濟以出口為導向的日本,政府因日元走強被迫採取貨幣寬鬆政策,助長了國內的資產泡沫。泡沫破滅後,日本的經濟就一蹶不振,幾十年未能翻身。
如今美國以外地區的美元公債還不算多,私人部門的美元債務卻超過了往年的標準。雖然眼下還無法預見美元牛市的影響,但Warner認為,很可能不會是正面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