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說:理論上來說,在一個理想的社會環境當中,「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當然是最好的社會狀態。而一般理論認為,人才的分佈在一個社會當中是呈現正態分佈的。換句話說,一個人的天賦、智力與他的出身,比如家庭的窮富,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從這種理想情況出發,如果「窮二代」與「富二代」所獲得的機會完全均等,這對社會的發展是最為有利的,因為它可以實現「人盡其才」這個目標。然而,人類社會大多是做不到這一點的,能夠做到的就是創造一個儘可能好的社會機制,從而最大程度地發揮每一個人的才能,使他們都為社會的發展做出自己的貢獻。
那麼,在「人盡其才」方面,我們當前這個社會是怎樣一個現狀呢?去年初,中國總理溫家在一篇文章中的一句話,曾引起了社會的強烈關注。他說,「過去我們上大學的時候,班裏農村的孩子幾乎佔到80%,甚至還要高,現在不同了,農村學生的比重下降了。這是我常想的一件事情。」那麼,為什麼「現在不同了,農村學生的比重下降了」?這當中原因可能有很多種,但作者認為,這裏最起碼有兩個主要原因。一是由於家庭貧困,有些農村學生或早或晚在基礎教育階段便被迫放棄了學業,這個比例相信不會低;二是在接受教育的條件上,城鎮學生與農村學生存在着明顯差距,而且這一差距這些年還在繼續擴大,因為優質教育師資一直就在反向流動,即好的師資力量在向城鎮流動,新的師範畢業生則不情願到農村去。人是不能選擇出身的,因此在這種背景之下,中國的「窮二代」在大學教育之前,在人生的起跑線上就已經輸了一步。這當然是社會現狀使然。 今天,中國大學生就業難已經成為一個社會現象。不過,在這種「難」面前,「窮二代」與「富二代」面對的境況顯然不同。一段時間以來,很多大中城市裏都出現了所謂的「蟻族」現象,而據相關報道說,在這些「蟻族」當中,絕大多數都是來自農村的大學畢業卻沒能就業的大學生。另一些報道說,在每年的公務員招考中,都會出現提前透題、違規作弊等等這樣的事情,而這樣的事情一般情況下都與來自農村的學生扯不上關係,這是不需要具體考證的。去年8月25日中國國內有一則新聞報道:一篇題為《河南固始縣公選鄉長黑幕:多半是官員子弟》的帖子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該消息稱,河南省固始縣在2008年全縣選拔正科級幹部和縣局級幹部中,最後確定的12名鄉長大多是當地官員的親屬,給人「繼承」之感。而固始縣委組織部對此也承認「情況屬實」。其實,這樣的事情就並不新鮮,僅去年一年就已經有多篇相關報道涉及此類事件,它顯然已不是個別現象了。這種情形不就是「老子英雄兒好漢」、「龍生龍鳳生鳳」嗎?毫無疑問,在這種「官位世襲」面前,那些「窮二代」們就最多是一個新聞看客罷了。其實,我們只要泛泛看一看這些新聞事件就可以明白,「窮二代」與「富二代」在機會的獲得上有多大的不同。
文章說,大學畢業之後,就業也絕非唯一的選擇,比如讀研究生,又比如去海外「鍍金」。不過,做出這些選擇就都意味着學費的繼續支付。對於那些「窮二代」來說,假如念本科的學費別人還在催債,又哪裏去舉債來繼續讀研究生呢?何況讀完研究生又如何就仍然是一個未知數,因為如今研究生畢業找不到工作的也並不奇怪。什麼叫做「留學垃圾」?這當然是一個與中國直接相關的專用詞彙,它是指那些「留學」海外的中國富人(主要是官商)子弟群體。這也是我們這個社會的現狀之一:「富二代」可以去海外成為「留學垃圾」,「窮二代」卻被迫成為蝸居在某個城市的「蟻族」。選擇是有條件的,而在社會條件不具備的情形之下,你的選擇就只與你的出身有關,「窮二代」在這一點上無疑面臨着一個窘境。
「截至2006年3月底,中國內地私人擁有財產超過5000萬元以上的有27310人,超過1億元以上的有3220人。在超過1億元以上的富豪當中,有2932人是高幹子女。他們佔據了億元戶的91%,擁有資產20450餘億元」。去年,這組數據經由一家境外網站和一家內地媒體的報道,它在社會上立即引起強烈反響,多家媒體和網站紛紛轉載。雖有官方媒體此後刊文稱,這個數據並無權威出處,並通過專家提醒社會公眾閱讀此類信息時應保持一種質疑的態度;但無論怎樣,權貴經濟在中國的出現基本上已是事實。而無論是權貴經濟,還是官商勾結,就都意味着對社會公平的破壞,在一個缺少公平的社會裏,弱勢群體當然是最大的受害者,「窮二代」當然屬於弱勢群體的一部分。
事實上,以當下中國社會的現實情況來看,對於「窮二代」來說,從他們出生,到接受基礎教育、高等教育,再到就業,直到他們最終完全踏入社會,這一路看來,我們雖不能過激地說這個社會已經把他們某種程度「封死」,但與「富二代」的成長環境相比,機會的不均等是顯而易見的。「民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均」無疑是一個社會的毒瘤。而筆者更想強調的是:「窮二代」目前所面臨的生存窘境,它不僅關乎這個群體自身;更為重要的是,它對中國社會的發展、進步來講,絕對是一個悲劇,因為大量的人才分佈在這個群體當中,扼殺了這些人才的成長機會,就等於扼殺了中國的未來!
另外,每一位權威專家和中國通都說,下個10年對中國至為關鍵。華爾街日報刊出一篇文章:未來十年中國的轉型之路認為,
過去30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史無前例地每年增長10%,數以億計的人口在中國成為世界工廠的過程中脫離了貧困。但接下來的階段會更加艱難。
中共政府必須從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這些沿海大城市向內陸縱深地區轉移財富。它必須為年輕人找工作,同時為不斷增多的退休人員提供生活保障。它必須鼓勵人們增加支出、減少儲蓄,以減少對出口的依賴並增加國內消費,從而實現經濟的「再平衡」。
共產黨政府如何應對這一轉型,將會決定它是否繼續得到中國人民的支持(儘管它在本質上是不民主的),能否防止作為一切威權政府克星的社會動盪發生。如何應對轉型,還將決定中國將來國力的強弱。
文章指出,看着那些嶄新的建築、平坦的道路和明亮的地鐵,很難不為之折服。而中國人的樂觀,在美國這些天無時不有的悲觀失望面前,則是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解毒劑。
對於中國來說,社會保障網是關鍵。目前有很多中國人提前退休,他們往往都有政府養老金。但到2015年,年齡在60歲及以上的中國人將有大約兩億,而為他們提供支持的人又在不斷減少。這是1978年開始實施的獨生子女政策的結果。共產主義時代的福利已經取消,中國人覺得他們必須提高儲蓄,以便在老去的時候能夠應付生活和醫療方面的開支。
這正是需要糾正的經濟失衡問題。美國東西中心的中國問題專家麥智滔說,這雖然是一件難事,但中共政府有必要的財力去做這件事。
中國有令人驚詫的2.5萬億美元外匯儲備,是日本的2.5倍,而日本已經是世界上外匯儲備第二高的國家。在麥智滔看來,中國還有一樣秘密武器,那就是中國的國有企業。
他預計,中國石油、中國人壽和中國聯通等中國一些知名國有企業將把它們的派息率從目前已經不菲的1.8%至3.5%進一步上調,以便為國家的更多社會保障項目提供資金。
麥智滔說,把錢從這些壟斷型企業和不愁產品沒有需求的企業拿來,去用在普通老百姓身上,這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麥智滔說,鑑於中國房地產的價格如此高昂,修建保障性住房可能是糾正經濟失衡的關鍵。在他看來,如果能減少老百姓在住房方面的支出,就能使社會壓力有所緩解。
作者在中國之行中,既在那些最時尚的街區看到了嶄新的豪華樓宇,也看到了10到20年前為中產階級工人修建的較老舊住宅樓,這些建築的陽台上掛着晾曬的衣服,給人一種貧民窟的感覺。
但由於中國人可欣然接受的一些事情是美國人無論如何也沒法容忍的,所以中共政府在保障性住房、醫療保健和社會保障方面做出的任何真誠努力,或許都有可能取得良好效果。
由於中國正努力擴大社會保障體系並促進服務業的發展,因此它也在促進內陸地區的發展。中共政府近來推出的一攬子經濟刺激計劃,即包括斥資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美元在全國各地修建高速公路、高速鐵路和其他基礎設施。
《華爾街日報》近日報道說,中國預計在未來15年內將新增約10億千瓦的發電能力,這大約相當於美國現在的總發電能力,而美國的這一能力是好幾十年才建立起來的。
中國在默默無聞多年後開始奮起直追了,它的人口是美國的四倍。這是件非常令人驚異的事情。
中國能夠順利轉型嗎?這一進程比打造中國目前具有的出口大國地位要困難得多。不過鑑於中國已經取得的成就,作者並不願意斷言中國會失敗。
但這一進程將持續多年,鑑於中國人口預期壽命的增長,這有可能是條崎嶇不平的道路。與此同時,中國還必須保持經濟的持續增長,而這意味着出口引擎要繼續正常運轉。由於中國在繼續生產低端產品的同時也開始向產業鏈的中、上游移動,它將對美國和西方構成更加嚴重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