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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滋村血禍不斷百人感染 湖北小鎮不斷死人內幕

賣血、輸血感染愛滋病,是中國大陸1990年代以來衛生史上的沉重話題。十五年前,「愛滋村」在賣血集中地河南省凸現,引發良知追問和制度反思,大陸出台了新的血液管理辦法和愛滋病免費治療政策,善後工作一直持續到今日。

但河南血液危機的傳播,並不止於河南的省界線。根據上海復旦大學的《中國單采漿危機不完全報告》,其輸出半徑早已達到周邊的山西、湖北、安徽等省,以至遙遠的雲南、貴州、廣西。今年以來,在湖北和更遠的湖南,發現了賣血、輸血感染導致的愛滋病村,當地農民組織隊伍到河南賣血,在河南市場整頓後回本省繼續賣血,導致愛滋病毒二度傳播。雖然大陸在各省建立了數千個篩查站,各地近年來已在進行調查防治,但傳播鏈並未完全掌握和切斷。

河南愛滋血二度傳播的後果,眼下仍未充分顯現。傳播鏈條的延伸,在一些地方尚處於蒙昧狀態中。



秀美小村一度變成愛滋重災區,令人恐懼迷惑。

湖北「愛滋鎮」血液傳播鏈

有一段時間,鎮上連續不斷死人,「像雞得雞瘟一樣,一個接一個死掉」。奇異的是,他們大多不到60歲,屬於不應該死的人。每次聽到鎮上的人迷惑或惋惜,朱逢財都會頭皮發麻。

他心裏埋藏着一個秘密,一根取不出來的針—這些人都去河南賣過血,他也是其中一員。

2010年3月8日,金牛鎮上飄着雪粒,41歲的朱逢財在一個旅社房間裏提及當年賣血史,心存餘悸。

金牛鎮是湖北東南的一個農業小鎮,東依黃石、大冶,西通武漢江夏、南接咸寧,北鄰鄂州,大金、鐵賀兩條省道穿鎮而過,人稱「五縣通衢」。2009年下半年,媒體報道的湖北大冶第二醫院患者輸血感染愛滋病毒(HIV)事件,即以這個小鎮為中心,又向周邊縣市伸延。

河南賣血史

朱逢財的家在鎮子邊上,家境貧寒,他的右手比左手要短數厘米,很小就出門做泥水工。在武漢的工地上,他認識了同鄉的一名腿腳不好的女子。

1994年,他們回到鎮上結為夫妻,租了一個房子,每月80元房租。次年,朱得到了一個兒子。

多了一張要吃飯的嘴,朱需要四處尋覓賺錢的機會。

一個姜姓朋友說可以去河南駐馬店賣血,「一袋血,400CC,80元」。他們在武漢坐上火車,來到河南駐馬店159醫院。朱抽煙喝酒,被查出轉氨酶較高,醫院拒絕收購他的血,要他戒煙戒酒,降下來再說。

朱發現金牛鎮的老鄉們很多,幾十人在當地租了一大間房子,每隔幾天就去賣血,買了豬肝、紅糖來補充營養,「他們說這樣造血快」。為了爭取留下來,朱變成了大家的保姆,幫助他們做飯洗衣,養好自己的身體,再去賣。

當年的金牛鎮轄2個居委會、33個村委會。金山張村的人來得最早,一些能說會道的村民還成為「血頭」,除獲得血站的獎金之外,還要每次收取賣血者5元「手續費」。

朱逢財回憶,當年湖北、湖南、四川、重慶的農民操着各自方言排隊,爭先恐後賣血。賣血者大多和他一樣,需要錢給父母治病、交孩子學費甚至繳交農業稅費,當年的中國農村賦稅沉重,生計艱難。

朱賣了兩袋血,交給血頭10元「手續費」,拿到了150元,勉強可以應付家鄉兩個月房租。

有人抽血過多,一起身就撲通倒下,令朱害怕,「終究不是一件好事」。同年夏天,朱逢財回到了金牛鎮,籌集了800多元買了一台三輪車,車廂里可以坐六七人。

1995年,河南愛滋病危機顯現,政府整頓血液市場,金牛鎮的賣血者們回到了當地,有的繼續賣血,有的回歸平常日子。

到1998年,金山張村開始不斷死人。他們都不到60歲,「像雞瘟季節死雞一樣,一個接一個死」,醫院查不出原因,當地人認為是瘟疫。政府出面將村莊劃為禁區,禁止人員進出。

消息傳到鎮上。朱逢財打聽到幾個死者姓名後,不由頭皮發麻—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和他一起在河南賣過血的人。一定有什麼問題。

朱自己也很快消瘦,面容憔悴。

2000年下半年,武漢大學中南醫院感染科教授桂希恩來到了這個小鎮,採集血樣—桂在調查河南愛滋病問題時,發現數以萬計的湖北老鄉在河南賣血,他判斷這些外省賣血人也極可能感染愛滋病,將在各自家鄉引發新一輪愛滋病危機。

朱逢財和20多位賣血者交上了血樣。次年春,朱收到了來自武漢的報告。

果然是。

朱雙手顫抖,把信藏在抽屜里,在床上睡了半個月,不敢告訴自己的妻子。妻子終於猜到了真相,兩人抱頭痛哭。

當年,中國啟動對愛滋病病人的救治計劃。2003年,大冶市和湖北其他5個縣市躋身中國首批愛滋病綜合防治示範區。

朱得到了免費藥物。

當地對賣血感染愛滋病情形摸底。2003年6月中旬,朱帶着疾控中心的人四處尋找其他賣血同伴。一個叫吳電寶的賣血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吳父正在打制棺材,他4歲的女兒在地上爬來爬去。吳得到救治,但和他們一起在河南賣血的100多人逐漸死去,至今存活34人。

但在家鄉,被血液感染愛滋病毒威脅的生命,遠遠不只是這些賣血者。

危險的輸血

1997年3月27日,25歲的張滿容被送進地處金牛鎮的大冶市第二醫院待產。

張的家在距醫院約兩公里的堰口村。

醫生要張做一個付費3000多元的剖腹產,「這樣比較安全」,後又說手術失血較多,最好輸血,「補充一些營養,產後恢復要快」。

「我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做什麼,那我就做什麼。」張說,她接受了一鹽水瓶輸血,付費500多元。

2007年,張感冒,又患上結核性胸膜炎。在大冶市疾控中心,醫生發現她臉上長出了皰疹,懷疑是愛滋病。得知她曾在大冶市第二醫院接受過輸血,就馬上安排血檢。

張不知道的是,大冶二醫院因為違規採血、輸血,導致了令當地頭痛不已的愛滋危局。朱逢財2003年參與的賣血人員調查,是政府對賣血、輸血危機摸底的措施之一,但當地公眾並不知情。

2009年下半年,秘密被一個曾在大冶二醫院輸血的蔡姓男子無意揭開—蔡感冒高燒不退,輾轉多家醫院都查不出病因,最後被查出愛滋病。

蔡回到鎮上,徑直去找二醫院理論—他一次和人打架,打破了頭,二醫院醫生讓他輸點血,好得快。

消息傳開,在二醫院接受過輸血的人相繼血檢。這些人除了金牛鎮本地人之外,還來自附近各個縣市。

大冶二醫院副院長徐春陽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1990年代,該院使用的血液一部分由大冶市血站供應,質量有保證;另外一部分由該院自行向賣血者採集,賣血者中包括數名「河南賣血者」—他們感染上了愛滋病回家後,繼續向當地醫院供血。

衛生部醫政司血液管理處處長衣梅稱,當時的條件和設備以及試劑的敏感性不夠,導致了輸血性愛滋病的發生。

事實顯示,二醫院曾誘導患者接受「過度治療」——在大量不必要的情形下,要求患者輸血。

院方稱,1996年到1997年在他們醫院做手術時接受過輸血的患者中,80餘人感染了愛滋病,還有人將愛滋病傳給了妻子或孩子,總人數近百人,主要分佈在金牛鎮及周邊。

2007年6月,張的丈夫袁小群帶着兩個孩子接受血檢,發現均感染愛滋病毒,其中大兒子CD4細胞每立方毫米只有34個。正常人為500個以上。

袁如夢初醒,妻子和兩個兒子近年輪番生病,持續不斷需要治療。這個父親一年在外打工所賺的錢,全部用於給妻子兒子治病。

夫妻牽着兩個孩子找到醫院理論。2008年6月11日,袁小群和醫院簽定了一份《醫療事故調解書》,醫院在當年12月前賠償袁家4人「精神慰問金、誤工費、喪葬費及醫療事故賠償中各項費用共計44萬元」,醫院承擔4人的後期治療費用,但醫療機構須由醫院指定。

前提是:袁家必須自願放棄訴訟,不再起爭端和提出其他索賠要求。

這樣的協議,大冶二醫院簽了數十份。但對輸血感染者的追蹤並不完全,陸續有患者發病後自行找到醫院。

苦楚的各方

33歲的大冶二醫院醫生張愛華(化名)已經不記得醫院被砸過多少次。

「 每次都是好多人扯起白色橫幅,衝進醫院砸玻璃,還大喊要打死院長。」張說,他們之前都驚慌失措,丟下工作四處逃避。後來,醫院建立了某種機制,每每聽到喊打聲,辦公室就緊急通知鎮政府,鎮裏報告大冶市政府。約20分鐘後,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大隊防暴隊員跳下車,手握自動步槍,維持秩序。

大冶市、鎮政府然後出面,組織雙方談判。醫院現在設立三種應急模式來解決愛滋病糾紛:一是分期補償,即每人補償精神費4萬元,前期治療費按3萬元計算,後期每人每月補助生活費500元並承擔治療費;二是一次性賠償10萬元;三是通過法院調解。

因為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感染,還有多少人衝進醫院,醫生們每天提心弔膽,「就像樓上的那隻靴子沒有掉下來。」

最近掉下來的一隻靴子叫李凱(化名)。

38歲的李凱是武漢市江夏區湖泗鎮人,他因為不滿醫院開出的賠償,向《武漢晨報》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1997年3月28日,李駕駛的小貨車翻車,頭部受傷嚴重,被送往大冶市二醫院住院救治,多次輸血。

傷愈出院後,他身體變得虛弱,肺炎、感冒、結核病等疾病輪番襲擊他,前後花去7萬多元醫療費。2008年9月11日,李突然咳嗽、胸悶並昏迷,經武漢市醫療救治中心搶救,被診斷為嚴重肺部感染。

醫生獲悉他曾在大冶市二醫院輸過血,迅速安排血檢,結果確診其患有愛滋病。

萬幸的是,張妻與15歲的兒子經檢測排除感染。

對李凱的報道引起湖北省黃石市大冶市委、市政府的重視,該市主要領導在第一時間召開緊急會議,成立了以分管副市長熊志紅為組長的協調處置工作領導小組。

大冶審計局的一份材料表明:截至2007年末,大冶市第二人民醫院已向財政部門借款700多萬元,自籌資金200多萬元,用於支付愛滋病病人賠款、生活困難補助、治療費等。

大冶市宣傳部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他們一直為愛滋病群體殫精竭慮。他們提供的材料稱,2000年,該市發現HIV感染者以來,成立了以市長為主任、29個政府職能部門為成員的愛滋病防治工作領導小組,認真落實國家「四免一關懷」政策,免除愛滋病家庭子女九年義務教育的學雜費和課本費,將感染者、病人及其家屬納入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將愛滋病貧困家庭納入低保救助對象,每年春節市政府為每名愛滋病人送去500元慰問金。

從2005年起,大冶市財政每年投入20萬元作為愛滋病防控工作專項經費,每年安排200萬元用於臨床受血感染糾紛的賠付,並募捐專項資金用於改善他們生存環境,以及愛滋孤兒、孤老的生活救助,補貼病人抗病毒治療和機會性感染治療及子女入學費用,實施臨終關懷。

同時,大冶在全國率先實施了「一對一」幫扶活動,由副科級以上單位幫扶一個貧困愛滋病家庭。

截至2010年3月,大冶有198名愛滋病人接受免費藥物,每個月分三批到大冶疾控中心領取藥物,並每三個月集中檢測治療效果和肝腎服藥損害。

張說,自2003年來,該院發給員工的績效工資逐漸遞減,再也沒有拿過1000元以上的月薪,醫院發展也遇到嚴重困難。

但更苦楚的顯然是無辜感染HIV的人。

5歲的袁紅(化名)在兩歲的時候被查明感染,不得不服用某種中藥來對抗HIV。他經常感冒,3月7日又被送進醫院。

因為需要回家取藥,父母帶着他回家。三輪車顛簸厲害,風很大,孩子緊緊抱着母親,眼神驚恐不安。

袁家兩層的房子只是用磚頭、水泥板搭起框架,沒有任何裝飾,一樓的房間洇濕了牆上兩張「三好學生」的獎狀。

危機在延伸

大冶市衛生部門多次聲稱,在金牛鎮發現的HIV感染病例均發生在1997年大陸《獻血法》出台之前。《獻血法》出台後,該市臨床用血全部來自黃石中心血站,再無因受血而感染的病例。

政府試圖給金牛鎮劃上一個句號,靜待時間消磨一切,但事情還沒有終結。

吳電寶被樹立成為這個群體的一個標兵—服用藥物後開始摸索生產自救方法並逐漸脫貧。2005年成立互助小組,帶領病人一起開展生產自救,「走過了一段不平凡的經歷,從悔恨、彷徨、輕生到治療、自救、致富」。

2006年,吳投身愛滋病防治工作,配合有關部門開展反歧視宣傳活動,並讚頌政府在資金、技術等方面有力扶持了病友們種瓜養豬養牛養魚種優質稻。

吳說,「是黨和政府將我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他發誓要反哺於社會,做點力所能及的宣傳愛滋病防治工作的事。

但朱逢財抱怨說政府並沒有落實好「四免一關懷」,直到2008年底,他一個月領取的生活補助為15元。

2009年3月,朱逢財約好40多名病人,租了一台中巴車,圍堵大冶政府大門。要求提高每月生活補助,要求懲罰原二醫院的院長—這名院長後調任大冶市婦幼保健院院長。

大冶市政府承諾將依照相關程序處分當年的院長,並將每一病人的月補助提高到60元。

知情人士稱,湖北是輸血感染愛滋病重災區,傷痕之深至今並未完全探底。

湖北官方曾辯稱,位於中國中部的湖北不是愛滋病的重災區。但散見互聯網的各類資料,足以還原湖北愛滋病嚴峻格局。

根據湖北省科研和疾控單位發佈的數據,截至2006年12月底,在湖北東部的浠水縣累計發現HIV感染者368人,疫情涉及全縣16個鄉鎮場(區)、163個行政村,而368人中已死亡129人。截至2008年3月底,全縣累計報告HIV感染者434人,已死亡154人。

2001年4月,湖北北部的隨州市發現首例HIV感染者後,該市均川鎮被篩查出至少100名HIV感染者,在5年內死亡60多人。2010年1月的一份文件表明:截至目前,隨州市愛滋病患者涉及507個家庭,幾乎遍及全市所有鄉鎮。

湖北中部的仙桃市曾是一個血液買賣集散地,除採集本地人血液,還吸引數千湖南人前來賣血。

湖北西部的巴東縣,被大陸媒體發現了一個愛滋村。到2006年底全縣已經累計發現HIV感染者226人。

湖北省衛生廳疾控處副處長張效武曾承認,1980年代末開始,湖北省約有8萬多名青壯年到鄰近省份參與地下賣血,經血源交叉感染後,一部分人感染了HIV。

2001 年,衛生專家推算,湖北全省實際HIV感染者在3萬人以上,疫情嚴重程度在中國排在前10位。在被明確的傳播途徑中,血液傳播居首位,佔70.73%,而性傳播只佔3.42%。令湖北衛生部門迷惑的是,在進行婚檢和體檢的正常人群中接連發現HIV感染者,一些人根本就想不出自己到底因何感染—這類傳播途徑不詳的人在湖北省已發現的HIV感染者中佔到驚人的24.57%。

李凱在金牛鎮離奇感染HIV,顯示了賣血—輸血的愛滋病毒感染鏈條。對此湖北省衛生廳早已心知肚明,多次強調打擊「血頭、血霸」非法組織他人賣血,並禁止鄉鎮衛生院自采自用血液,要求血庫和血液製品生產企業只能購買實驗室檢測合格的血液。

湖北省衛生廳曾發出警告稱,曾往河南賣血的人員群體,回到家鄉可能感染其他人群,將導致愛滋病病患迅速增加。

事實表明,湖北賣血者回籍後繼續賣血導致新一輪感染的,遠不止金牛鎮一地。

2006年5月,湖北省東北部的大悟縣、紅安縣兩地醫院自采自賣血液,導致至少50名農民輸血感染,農民們寫信求助湖南省人大代表陳建教,陳3次自費從湖南到湖北,最後寫出6000餘字的報告上交中央,獲得高層批示。

國家疾控中心成立調查小組,深入大悟縣調查愛滋病人情況。接着,湖北省衛生廳、大悟縣人民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對愛滋病人的救助政策,免費為愛滋病人提供藥品,每人每月發放生活費500元,其直系親屬每人每月發200元生活費。

2009年6月,湖北省政府防艾辦通報稱,湖北省累計報告HIV感染者達5132例,是2001年的10餘倍。衛生廳官員解釋說,愛滋病患暴增的主要原因是性傳播和注射吸毒傳播的比例明顯上升,占感染總人數的65.39%。

湖北省不敢懈怠,繼續佈局示範區爭取更多資金遏制愛滋病蔓延。2009年9月17日編寫的《全省第二輪愛滋病綜合防治示範區名單》顯示:全省計有中央重點示範區2個縣市、中央和省共建示範區11個縣市、國家合作項目示範區14個縣市、省示範區12個縣市。

但資金瓶頸導致篩查、追蹤不徹底,去河南賣血者回到當地,通過血液、性和母嬰傳播鏈條究竟感染了多少人,至今不得而知。如果採用母嬰阻斷措施,像袁紅那樣的兒童本可倖免於難。

狐疑和猜忌仍在民間潛伏延伸。

2010年的春天,朱逢財走在大街上,揣了個小瓶子,裏面裝的是晚上7點半需要服用的三顆藥丸—兩顆紅色,一顆白色。他和遠近的人們招呼,但心知彼此之間留存的些許寒意:他長了一個痔瘡,鎮上診所和二醫院的醫生一共打針10多天,就是沒有人敢動手來做個小手術。

責任編輯: zhongkang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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