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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平女生遭凌辱拍視頻 四個女孩的殘酷青春

被侮辱的少女

門「咣」的一聲關上了,顯然裏面的人對我不滿。

一個男孩從二樓窗戶探出頭,好奇地看着我,他還不知道為什麼下面的這個人會這樣不受歡迎。

7個姑娘把他16歲的姐姐從網吧里拽出來,在一個旅館的房間內拳打腳踢,然後又喊來4個男生輪姦他的姐姐,然後又拳打腳踢……

這一切,被用手機拍了下來,放到了網上。

我是一個記者,被一個母親拒之門外。這應該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7個姑娘拜了把子,號稱是「七姐妹」,她們做這些的唯一理由是,在網吧里的這個姑娘,應該是在言語或者行為上,得罪了她們中的一個。

我寫了一封信給受害者的父親,告訴他我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想搞懂十六七歲的孩子怎麼會沒有一點底線。

過了一會,她父親出來了。

他不想說什麼,只是告訴我他的女兒已經出去了。她沒有自殺,也不是職高的學生,而是一名已經輟學的初中女生。

對女兒完全陌生的父親

走出廠長辦公室,老李嘆了一口氣,他蹲在地上,認真地看一份已經過期三天的當地報紙。

他是廠長從山裏喊出來見我們的。農村電網正在改造中,在他工作的地方,時常斷電、斷電話,報紙是他獲取信息的唯一渠道。

阿秀是他的二女兒,18歲,「七姐妹」中的一員,現在正關在看守所。

大女兒在外打工,偶爾會給他打個電話,他不知道大女兒的手機。小兒子今年初中畢業,他不知道兒子該怎麼選擇今後的路。

兩年前,阿秀中考,只差兩分考上重點中學。家裏沒有出擇校費,她去讀了一所普通中學。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班上學習成績最好的。同事說,老李還是相當為這個女兒自豪的。

半年後,阿秀提出退學。班主任給老李打過幾次電話,勸他把女兒送回學校。老李說既然女兒不讀那就不讀吧。

5年前,他離婚了。老婆跑去了別的地方,阿秀和她的姐姐弟弟沒有了母親。

因為工作,他一個月只能有四五天的時間回到城裏的家,很少見到輟學的女兒,女兒打電話給他就是要生活費。

他每個月有兩千多塊錢的工資,在當地算是不錯的。

只是以前要養兩個小孩子,現在變成了一個。

什麼時候知道女兒出事的?

6月25號到29號(一旁的廠長打斷說,是5月,老李你記錯了)我回家,她不在,我打電話她不接。後來公安局過來說她被抓了。

阿秀為什麼不讀書了?以前她成績那麼好。

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她。女孩子說不想讀就不讀吧。

你覺得阿秀為什麼會走今天這樣的路?

我離婚了,她媽媽走了,不管他們了。我工作忙,沒空管她。(廠長插話說,是社會風氣不好!老李你不要老說家庭 )

阿秀平時和什麼人來往比較多?

不知道,我很少見到她。她給我打電話就是來拿生活費。

阿秀平時都有些什麼愛好?

我不了解她。小時候她喜歡念書,想着考大學。

你給阿秀請律師了麼?下一步怎麼打算的?

沒有。我工作太忙了,看公安局的吧。

你兒子知道姐姐出事了麼?他今年中考,是要讀書還是要打工?

應該知道吧,可能鄰居告訴他了。他以後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正放暑假。

兩個dancer

站在ZY中學的門口,我很想知道為什麼阿秀會從這裏走出去。她的同學說她成績相當不錯,人也很安靜,不是一個吵鬧的人。

學校對面是一家書店,裏面大部分是來路可疑的口袋書,漫畫、情愛小說、色情小說,最有文化含量的是《鬼吹燈》。

阿美和阿麗從我的眼前走過。她們看起來和阿秀的年紀差不多,也許她們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阿美稍微大一點,頭髮燙得相當凌亂。眼影深黑色,還貼着長長的假睫毛。年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血色,皮膚也沒有少女該有的滋潤。後背全裸着,胸口開得很低。

阿麗小一些,也矮一點,從年紀上看應該還在發育。頭髮也燙得亂七八糟,只是沒有像阿麗那樣畫着濃妝。短褲短到不能再短。

兩個小姐妹是酒吧的dancer(伴舞),用阿美的話說就是在酒吧里陪客人跳一些很勁爆熱辣的舞蹈,也陪喝酒。

「視頻我看過,有朋友拿手機給我們放的。你們都out啦,沒有什麼啦,現在的中學生有的很喜歡玩的。這兩天在考試還好一點,平時你去酒吧看,好多學生妹都跳牆出來玩,男生也一樣,叫雞搞一個晚上都不戴套的,好多都是重點中學的,平時看斯斯文文的。十二點出來玩,五六點再回去。

「這些學生妹都太傻,前一段時間XX城裏就有一個學生妹讓人給輪姦了。上次5個學生妹被叫出去,有一個回來哭着說一共才給了100塊,笨死了。」

說起性,阿美的口氣相當輕鬆老練。她說自己不出台,她們有她們的朋友,在酒吧里有大哥罩着。只是有的時候也會危險,客人會在酒里下K粉,因為那樣更HIGH。

「不過我們都看得出來,放了粉,酒的顏色和味道都不對。」阿麗對自己相當有信心。

大白天阿美畫着哥特搖滾式的濃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她們晚上9點鐘才上班,沒必要這麼早就化妝。

對於我的疑問,阿美支吾了半天,阿麗看不下去了:「昨晚去開房了,夠直接了吧。」

說起自己的故事,兩個姑娘嘻嘻哈哈的。她們之前讀幼師,學的舞蹈不夠辣,在酒吧跳熱舞還能賺錢,誰也沒興趣再去教書育人了。

一個月能賺3500元,可以休息3天,還能天天在酒吧玩,除了要陪客人喝很多酒,她們對這份工作挺滿意的。

阿美說要自力更生,絕不靠老爸養着。她和阿麗是同一天出生的同父異母的姐妹,他們的父親有3個老婆,為了要兒子一直討老婆。

故事聽起來很傳奇,講這段經歷時,阿麗去洗手間了。回來以後就揭穿了這個故事的真相:他們只是中專同學。

阿美顯得無所謂,依然笑嘻嘻的,可能我們在她看來,就是平時夜場的客人,說的話是算不得數的。

阿麗有一個初中同學,15歲時發現懷孕,於是就擺酒成親,可沒想到之前溫情脈脈的男朋友成親後成天暴打她。

談到這個,阿麗很慶幸自己玩得開心。阿美之前有一個男朋友,外號「金毛」,摩托車玩得很酷,經常帶着阿美飈車,現在她的左肘還留着一大塊傷疤,翻車摔的,在醫院裏掛了半個月的點滴。

那為什麼分手呢?「他有老婆的。」阿美第一次低下頭,不再嬉笑。

「金毛」的老婆就是阿麗那個15歲懷孕的同學。

她現在的男朋友做生意,給了她一張卡,每個月可以任她刷。

聽着有點包二奶的感覺。

青春無處安放

晚上,我們去她們駐場的酒吧。兩個姑娘正在陪客人玩骰子喝酒,看見我們出現,很興奮,專門找了一張靠近舞池的桌子。

阿美說今晚不跳,只喝酒。阿麗從旁邊蹦出來,打扮得也像個女鬼,很興奮,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二話不說就拿着骰盅過來,把啤酒倒滿。

震耳欲聾的音樂在酒吧里環繞,舞池上一個東北來的「嘉賓」賣力地表演着,穿得很少,唱了兩首勁歌反響不大,就開始表演一個「風騷的、撩人的舞蹈」。

其實就是脫衣舞,胸罩、內褲一件件脫下來扔到台下,氣氛一下子被調動起來。很多年輕人開始隨着音樂扭動身體。

阿麗給我指了指幾個年輕的姑娘,「她們就是學生妹,來玩的。」

她們兩個今晚已經喝了3打啤酒,但是看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平時喝得更多,還有伏特加、芝華士等着她們。

走出酒吧,夜已經很深了。珠三角地區經濟發達,這個縣級市的大街上就有七八家酒吧、迪廳。ZY中學就在斜對面不到200米的地方。

阿秀從前就天天從這裏經過,她進來過沒有,我不知道。

尾聲

當地公安部門稱:專案組已抓獲2男4女等6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另2名男犯罪嫌疑人分別從黑龍江省和廣州市回來投案自首。」目前,被抓獲的8名犯罪嫌疑人,已批捕7人,1人另案處理。公安機關對其餘涉案犯罪嫌疑人,正在全力追捕。經調查核實,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均非在校學生。

(編者注:為保護當事人,本文中出現的人名均為化名)

責任編輯: 王篤若  來源:張歡文章來源南方人物周刊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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