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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希:暫住證、掌上壓與楊佳的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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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權威人士透露,在一度拒絕配合警方做口供之後,楊佳首度解釋犯案動機的第一句話赫然是:有些委屈如果要一輩子背在身上,那我寧願犯法。任何事情,你要給我一個說法,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2008年7月17日《南方周末》一篇題為《上海襲警疑犯楊佳:要背一輩子委屈寧願犯法》的文章,令我的心默然良久!楊佳的這句話也很快在網友間流傳開來,人們對他的同情、理解甚至讚佩從未在民間停息過。我希望楊佳的命能保住,如果法律只用來懲罰人,那麼它必定只會淪落為冰冷的暴力工具,起不到維護人類健康有序生活的作用,從而失去法律的真義。

「你有什麼理由在這佔用我的時間?這是法律規定的嗎?你把法律拿過來,你會背!你就這樣子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有什麼理由?」「法律?什麼叫法律?法律哪一條規定你臨檢無緣無故要這樣地搶我的證件。你怎麼可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楊佳在面對警察無端、隨意阻斷公民前路查驗證件時拋出的一句句質疑、詰責,是一個正常國度公民的正當權利,可是在這個由中共專制的非正常國度,楊佳儼然成了一個藐視威權、無理取鬧的「刁民」,被激怒的警察老爺們自然要給這個不知權大黨黑的青年一頓暴揍,讓他嘗嘗厲害。民主國度的警察則從不敢如此對待公民,因為納稅人才是他們的老闆、衣食之源,美國持槍公民甚至可以在必要時開槍擊斃侵犯自身權益的警察。

90年代美國曾經發生過一件很轟動的案件:一個日本留學生要去同學家參加聚會,結果由於搞錯了地址,誤打誤撞進入一家美國人的住宅。男主人發現後,用槍指着他,大聲叫他「站住」,可是這個日本人竟然聽不懂英語。他繼續向房子裏走去。於是男主人開槍,日本留學生當場斃命。最後法院宣判,美國人無罪釋放。這一判決在美國人看來並無不妥,因為他們相信「私宅是一座堅實城堡——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

「接近楊佳的權威人士稱,楊佳指控當日在派出所遭到『七八個警察的毆打』。上海市公安局對於楊佳在訊問期間被毆打的說法給予了否定。」早已失去公信力的官方編出的謊言都千篇一律,官員永遠是為民服務的,警察永遠是護民甚於自己生命的,而民間的善意往往被污衊為造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於是四川地震中喪失獨生子女的家長要求政府徹查學校豆腐渣建築的抗議被慢慢壓制下去;貴州甕安公民的集體抗爭被「黑社會」、「三個掌上壓」扭曲,李樹芬只好被自殺,網民表達對官方解釋的不滿而自嘲「我們都是黑社會,我們都是掌上壓黨」;蘇州網友郟嘯寅因傳播楊佳消息而以「誹謗罪」被抓。可這並不能掩蓋住紅朝的謊言與虛弱。

2008年7月1日,一個被裝扮得鶯歌燕舞、歌舞昇平的「聖日」,經楊佳的驚世之舉而露出猙獰面目。1921年7月 1日,87年的噩夢;1949年10月1日,60年的國難。一個年輕的公民提起一把刀,果毅地打破了這偽盛世、偽和諧。中共為自己的威權、合法性地位受到嚴重挑戰而懊惱,鎮壓、暴力便成為他們企圖一勞永逸的庇護傘,可是歷史恥辱柱上不會少記錄任何一滴血、任何一次罪惡。

有人說楊佳如果不被鑑定為精神病患者,則難逃死刑。國際社會一直呼籲中國政府廢除死刑,可是在這個酷刑盛行的國家,毆打、虐待、慘無人道的勞教以及死刑都是中共集團維持統治、威嚇民眾的手段,他們不會輕易放棄,除非從制度上瓦解掉紅朝。當與朋友談論楊佳時,我顯得激動不已,極不願看到他赴死刑,正如當年我傾向於崔英傑無罪釋放一樣,死緩已經是對受傷的生命最苛責的刑罰了。我曾這樣感嘆:「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公民會受到如此多的同情和關注?因為制度的缺陷才導致了這場個體的災難。一個個體與整個國家機器作戰,從來都是處於弱勢的。捫心自問,當你的生存權、財產權、人身自由權受到嚴重侵犯時,你會是怎樣的感受?當你的家人遭遇不合理制度的絞殺時,你的心情又會如何?將心比心,如果我們縱容了邪惡,那麼崔英傑的命運就是我們的命運,崔英傑的死亡將是我們所有人的死亡,是所有文明的覆滅。」今天,我仍然不願看到楊佳成為一個犧牲品。制度殺人遠比人殺人更甚,今天中國的非正常狀態,我們每個人都有懺悔的理由,因為我們都可能是幫凶;在暴力機器的不斷毒殺、戕害下,我們都在面目全非。

四川地震中的家長已經失去孩子了,李樹芬已經被自殺了,還有崔英傑、聶樹斌、王斌余、孫志剛、黃靜、高鶯鶯……誰都不想這樣的死亡名單再增長。知識界、專家、學者、網友、底層民眾,活着的我們不該為楊佳、為甕安、為地震喪子家庭做點什麼嗎?楊佳罪不至死,他可以被救贖。二戰期間奧斯維辛大屠殺的倖存者馬丁?內莫勒牧師說過一段話:當他們來抓共產黨人時,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黨人;當他們來抓猶太人時,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來抓工會會員時,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會員;當他們來抓天主教徒時,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後來,當他們來抓我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站出來為我說話了。

此刻,我想起美國的經典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一座監獄一群犯人,這個沒有死刑的國度,終身監禁是最高刑罰,被判終身監禁的殺人犯服刑一段時間後便有獲得假釋重獲自由的機會,出獄後政府會幫忙安排工作,美國法律的人性光輝頗令我感動。布魯斯,一個被判終身監禁的老犯人,在監獄度過大半生,被假釋後卻自行結束了生命,他已經被制度化,成為制度的祭品,沒有享受到生命的被救贖。入獄的銀行家安迪憑藉着一把小錘子和一張海報,看到了彼岸的希望,19年後他越獄成功,開始了自由的新生活。殺人犯黑人瑞德同肖申克的眾多犯人一樣已被制度禁錮住了思想和行動,可是他在安迪的幫助下重拾新世界的希望,免於成為第二個布魯斯。中國也需要這樣一座肖申克,而不是到處林立的死蔭之地提籃橋、秦城……它不是死亡、仇恨、暴虐,它是希望、寬容、愛和平和,中國這片苦難的大地也需要「肖申克的救贖」。

清晨醒來,我看到陽光底下的希望,房東來找辦暫住證卻破壞了此刻的心情。北京奧運來臨之際,中共一波又一波的「平安奧運」行動實在擾民至深。坐火車進京要用身份證購票,坐9字頭的公交車要查驗身份證,房東說以後晚上街道辦事處要上門檢查暫住證,多麼荒唐可笑的舉動。一場奧運且不說耗費納稅人多少錢財,還沒開就已經搞得每個公民都成了政府的潛在敵人;病人做手術暫緩、感冒藥不許零售……當我們的自身權益受到損害時,我們只能默默忍受被侵害而不去反抗嗎?沒有人願意成為下一個被公權力侵害的對象,那麼你就該有反抗的意識與行動。

最後我只想說一句:援救楊佳,就是援救我們自己!

責任編輯: 於飛  來源:民主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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