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14日進入阿垻縣時遇到的關卡站滿全副武裝的軍警。
在「3•14」 過去三個月之後,我們駕車踏上去藏地的路。除了西藏自治區沒去,其他四個藏區如雲南省迪慶州、四川省甘孜州和阿垻州、青海省果洛州、甘肅省甘南州等的一些地方,皆都經過。這些傳統上稱為康和安多的藏地,在這些年我基本上都走過。因此,記憶與現實對照,分外觸目驚心。
如今走在各藏地,見到最多的不是穿絳紅袈裟的僧人,也不是環繞寺院轉經的信眾,而是許許多多嚴陣待的軍人。可以說,整個藏地全都兵臨城下。他們手握鋼槍,頭戴面罩,雖然穿着武警服裝,但有些軍人卻沒有軍銜,應該是解放軍偽裝。他們或站在政府門前的崗哨里,或站在堆放沙袋的各個關卡上,或藏在一些旅館、兵站、單位中,一些重要的寺院如阿垻縣的著名大寺格爾登寺,被大量軍警包圍得水泄不通,僧人們須得憑有個人照片的"出入證"才能進出寺院。我無法知道武警的數量,但親眼看見從寺院旁邊的派出所走出兩個全副武裝的縱隊去街上巡邏,每個縱隊約20多人。除此,僅我目力所及,周圍擔任盤查、登記、站崗的軍警也有幾十人。這只是一個寺院的現狀,其他寺院不是空空蕩蕩,就是被軍警把守,陷入軟禁之中。據悉「3•14」事件之後,僅派遣到甘孜州的軍人就有數萬之多,遠遠超出1959年所謂「平息叛亂」時派遣的軍隊。
而此刻,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因為仍在旅行,停宿在果洛州久治縣的一個賓館,清晰地聽見大街上傳來駐紮當地的軍人邊巡邏邊喊叫的聲音。其聲音之大,響徹久治縣城,這麼做,顯然並不是訓練士兵,而是為了震懾藏人。在甘孜州某縣,一位冒險來看我們的朋友,在問到現狀時,因為恐懼隔牆有耳,竟然緊張到說不出話的程度。
進入阿垻縣最近的賽格寺,一片空寂,無論佛殿還是僧舍,大都掛了一把鎖在門上。遇見一位老僧,他趁便衣未到趕緊告訴我,在這次事件中,阿垻縣城裏打死29人,賽格寺附近打死1人,格爾登寺有2個僧人自殺,果芒寺有1個僧人自殺。他還說,一些寺院的僧人都離開寺院回家了,只留年紀大的僧人守在寺里。後來,在久治遇見一個阿垻青年,他悄悄告訴我,就在前幾天,賽格寺有100多僧人被捕。在阿垻縣城中的格爾登寺,儘管我們自稱遊客要求進去參觀,還是被飛揚跋扈的小軍官拒不准許。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卻不懼怕,伏在車窗上對我們說,阿垻抓了4千人,放了 2千多人,還有1千多人在獄中,她的弟弟因為呼喊讓達賴喇嘛回到西藏的口號被抓,三個月了,仍然下落不明。她還說,身上戴着達賴喇嘛的像章會被抓,罰款1 千。
一路上,所經各地除極少地方,皆對我們予以監控和跟蹤。那一張張武警、警察和便衣的臉上,除了敵意還是敵意。我多次看見,他們的手指就扣在扳機上,隨時可以致人死命。太遺憾了,這麼強大的國家機器,這麼多的荷槍實彈的軍人,竟然把槍口對準手無寸鐵的藏人。我美麗的藏地河山,竟成了一座不是監獄的監獄!
2008-6-15,青海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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