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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在延吉見到了2月份越境的17歲脫北青少年成哲。成哲是咸鏡南道咸興出身。如果正常上學，成哲應該上中學6年級（相當於高中3年級）。
喜歡運動的成哲將來的希望是體育老師。但成哲說對沒什麼科學的學校早就失去了興趣。他不去學校而與朋友們閒逛來度過每一天。即韓國所謂的不良青少年。但似乎又不能把他的抗辯只當作耍賴。
「去學校也沒什麼可學的。也有講課認真的老師，但10位老師當中有6位一半的上課時間只說笑話。也學語文和數學，但從小開始要背誦的革命歷史（金日成、金正日偶像化教育）真的不想學。」
「而且，學習再怎麼用功也不能上大學。學習不好，但只要有錢就能去大學。如今不管基礎如何，只要有錢就行。有能力也沒有機會。學校也不能保障什麼。學校本身的運營就十分困難，連老師的工資都不能按時發。只是名義上的學校。」
結果，成哲在學校只做了登記而沒去學校上學。老師也找過他家，他撒謊說回學校卻又和朋友們出去玩。我說「韓國稱這樣的學生為『不良青少年』」，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那裏（朝鮮）也稱之為『不良學生』。」
但成哲說開始打架也是生存方式。「（在朝鮮）只有富人和拳頭硬的人才能生存下去。又不是富人如果連拳頭也不硬會被當成傻瓜。所以想成為拳頭硬的人。那樣才能得到朋友們的承認。又沒錢，學習有什麼用，不能上大學也不能飛黃騰達。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
朋友之間找不到對國家和金正日的忠心。「會笑話對金正日懷有忠心的人說他無知。可以認為有這種想法的青少年現在幾乎找不到。」
「對金正日懷有忠心會被笑話為無知」
在朝鮮被稱作「模範生」的學生會通過學習進入大學，而像成哲這樣的孩子因學校系統或家庭教育遭到崩潰而只能徘徊在大街上。
成哲原本是「不良學生」，有一天覺得再也不能這樣過而去找老師。他一邊幫助老師的家務一邊開始學習，而終於有一天為看更大的世界而獨自一人出發了。
「本來也想去軍隊，但要待的時間長而且又是不良學生而沒去成。（笑）我們住的那一片屬我們最強。但有一天想到這樣總揮着拳頭做什麼，而且年紀大了反而想學習。從那時候起就去找老師幫他幹些活，還跟他學習。」
「陌生的中國生活是不是累？」的提問下成哲回答說，「在朝鮮已經經歷過困難，這裏也就沒什麼可難的」，說沒事。但又焦急地說「希望朝鮮也能像韓國一樣生活富裕。還能自由地上大學過平等的生活...」
成哲最大的財產就是朋友們。現在也是只要覺得累就想朋友慰勞自己的心。「只要和朋友在一起，就沒什麼可害怕的。一起打架捉弄老師，我們自己有無話不說。但雖說有意思但要忍受飢餓。還會給困難的朋友送去飯和麵包等食物。」
「出去玩也是因沒錢而受苦。還徒步走過100里、200里路。有一天聚到一塊，卻因嚴重的飢餓干坐了一整天。」
成哲現在還記得糧食危機時期。「6歲時我們家非常困難。沒什麼可吃的還吃過跳貓根兒。當時弟弟才4歲，是被搶盜打死的。我記得弟弟死亡當天早上父親只是呆呆地坐着。本來很想去安慰他...」
成哲說，以後回到朝鮮給父母盡孝是最大的心願。「我想有所作為得到媽媽爸爸的饒恕。學校也沒好好上，只知道揮拳頭，現在又如此遠離...」，說起父母眼眶馬上濕潤的模樣，真真切切就是一個17歲少年。
回到韓國後至今無法忘記成哲，是因他說「什麼都想多學一點」這句話時亮晶晶的眼睛。希望有與成哲重逢的一天，到那時希望成哲已成為自由朝鮮的堂堂「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