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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東方廣場車庫半裸女屍案:男大學生掐斷孽緣



  
相見是緣,愛得迷迷糊糊

  吳江的父親是一位政府機關的後勤工作人員,吳江兩歲的時候父母離婚。此後,母親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吳江一直跟着父親和奶奶生活,2003年吳江考入北京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外貿日語系,並成為外國語學院團委的宣傳部部長。

  入學後,在學校團委組織的一次活動中,吳江認識了英語系的女生朱月萍(化名)。此後,兩人無非是偶爾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訊而已,並沒有發展成為男女朋友。

  


  
吳江在看守所里過完了22歲生日之後,被押上法庭。


  兩人開始親密接觸的時間是2005年6月,此時,吳江的爸爸為了獎勵吳江優異的學習成績和成為預備黨員,給吳江買了一輛富康牌轎車。有了車的吳江依然是個熱心人,同學中有誰需要他開車接送一下,吳江總是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尤其是像朱月萍這樣的美女朋友,吳江更樂意提供幫助。

  去校外吃飯、看電影、逛商場,甚至到外地去玩,好脾氣的吳江就成了愛玩的朱月萍的專職司機,當然,各種消費都是吳江搶着買單。朱月萍爽朗直率、善解人意。有一次他們聊起談戀愛的事情,朱月萍很認真地說:「你這樣1米72的個子,找我這樣個子的女孩最合拍。」

  雖然朱月萍身高只有1米60,但並不顯得矮。吳江覺得朱月萍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吳江還不知道怎樣應對即將到來的愛情。他只是感到和朱月萍在一起很愉快。

  2005年7月19日,這天吳江開車帶着朱月萍到天津去玩,在天津機場附近,吳江他們下車去買地圖,回來發現車窗玻璃被砸壞了,朱月萍放在車裏的包也不見了。因為除了錢物之外,朱月萍的很多證件都在她的包里,急得朱月萍眼淚都快下來了。

  情急之下,吳江一邊安撫朱月萍,一邊打電話報警。很快,警方就抓住了砸玻璃的小偷,也把朱月萍的包追了回來。喜極而泣的朱月萍覺得,吳江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非常到位,她一把抱住了吳江,兩人緊緊摟在了一起。回北京後,兩人順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隨後一個多月的交往中,吳江覺得:自己再也離不開朱月萍了。

  2005年10月黃金周期間,兩人拜見了雙方的父母。對朱月萍,吳江的父親表示非常滿意。朱月萍的父母開始並不太同意女兒談戀愛,但聽說吳江是班幹部,人也比較優秀,就默認了他們的戀愛關係。

  分歧為錢,滿足女友要求有難度

  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他們的矛盾開始慢慢呈現出來,這些矛盾主要來自於兩人的消費觀。朱月萍認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應該男人花錢」。但父親每月給吳江的生活費用大約在600元左右。上大學兩年,他攢下2000多元。但自從買車後,尤其是跟朱月萍談戀愛以後,這點錢就入不敷出了。

  在花光了手頭上僅有的2000多元積蓄之後,吳江只好找同學和老師去借錢花,前後借了同學和老師6000多元。

  接下來的事情使吳江感到了沉重。2005年10月,朱月萍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月沒來例假,她趕緊把這事告訴了吳江。他們去醫院檢查後發現,朱月萍懷孕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醫院墮胎。萬般無奈之下,吳江把富康車開到二手車市場,以6萬元的低價賣掉了。

  打胎事件深深傷害了朱月萍,也使吳江覺得愧對女友。朱月萍開始並不知道吳江賣車的事情,當她發現吳江沒車之後,每次吳江約她出去玩的時候,她就以嫌累為由,不願意和吳江見面了。無奈之下,吳江只好用賣車的錢租了一輛車。除了租車、還債和消費外,吳江還為朱月萍買了好多衣服。後來父親得知吳江賣車之後,把兒子叫回家中,並拿錢贖回了那輛富康車。

  沒有錢的吳江看到報紙上很多買彩票發財的消息,決定去買彩票試試運氣。可是彩票買了不少,吳江卻一直沒有中過獎。

  因為花錢的問題,兩人經常發生爭吵,有幾次,吳江在憤怒中掐住了朱月萍的脖子,直到朱月萍喊救命,吳江才住手。

  有一次,吳江提到父親在廣渠門外有一套房子,父親曾經說過:等吳江長大以後,這套房子就給他住。朱月萍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非常高興,她憧憬着兩人的未來說:「這房子將來就是咱們的了,這房子離我們學校近,我們搬進那套房子吧。」為此,朱月萍讓吳江開車拉着她到很多商場買了很多家用的物品,做着搬家的準備。

  2006年年初,吳江的父親突然決定再婚,因為他年輕的女友已經懷孕了,父親對房子的許諾也變卦了。剛開始,吳江覺得父親重新找到愛情,是件好事情。但是,當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朱月萍時,沒想到朱月萍反應極其強烈,當場大哭大鬧起來:「以後這房子肯定給不了你!將來你爸肯定也不會疼你,這明擺着是欺負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窩囊啊!」在朱月萍的慫恿之下,吳江專程回家向父親索要房子。父子倆狠狠吵了一架,最終也沒有結果。

  在父親和朱月萍之間,吳江左右為難,這套房子成了兩人吵架的「導火索」,只要一提到房子,兩人就會忍不住爭吵。

  掐斷孽緣,一個別無選擇的選擇

  憤怒情緒的積攢終於釀成了一場悲劇。為儘快搬進廣渠門的房子裏,朱月萍加快了購買家具的步伐。2006年4月8日,朱月萍叫上吳江到家具城買了一堆鍋碗瓢盆和家具被褥。當晚8點鐘左右,吳江開車拉着朱月萍回到了學校,因為沒到熄燈時間,他們坐在車裏開始聊天。

  朱月萍說:「我們下周再去買點東西就可以搬家了,你什麼時候和我把東西放進去吧!」

  吳江着急了:「你老盯着這房子幹什麼啊,房子早晚不都是咱們的嗎?」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夜長夢多,你先把鑰匙拿到手,我們搬進去,你爸爸就不能怎麼你了!」吳江一聽這話,非常生氣,他覺得朱月萍觸及到自己特殊單親家庭的痛處了。他禁不住朝朱月萍吼了起來:「一邊是你,一邊是我爸爸,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得罪我爸爸!」

  兩人就此爭吵起來,情急之下,朱月萍一下子把車內的燈關掉了,兩人頓時沉默下來。在沉默了幾分鐘後,朱月萍主動把左手伸到正在氣頭上的吳江的腿上,兩個年輕人在撫摸中暫時忘卻了剛剛爆發的爭吵,陷入短暫的激情之中。

  此時,正在激情中的吳江沒想到朱月萍突然說:「你快點兒!完了去看房子!」

  此時的吳江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頭上,這是愛情嗎?這是在做交易!吳江突然迸發出一種對朱月萍強烈的厭惡和憎恨,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掐住了朱月萍的脖子。朱月萍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當時她幾乎沒有呼喊、也沒有掙扎。10分鐘之後,朱月萍臉色發紫,什麼反應也沒有了。

  這時候,吳江蒙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在案發之前,吳江和朱月萍曾商量好去北戴河玩。在掐死朱月萍後,吳江一下子想到了北戴河,他連夜駕車拉着朱月萍直奔北戴河。但趕到唐山加油站之後,迷了路的吳江又把車開回了北京,回到了學校里。

  第二天,吳江再次拉着朱月萍的屍體駛上京瀋高速公路,但迷路之後又到了北京。吳江開車一路沿着長安街走到了王府井,走到東方新天地時,吳江順勢拐彎下了東方廣場的地下車庫。

  吳江從王府井地下車庫出來,買了一張去北戴河的火車票,在山海關下車後,他來到老龍頭的一家海邊小飯館要了一瓶白酒,邊喝邊哭。天黑的時候,吳江獨自走向大海準備殉情,但是一個浪頭打來,把他推向了岸邊。躺在空無一人的海灘上,吳江想起了朱月萍,他決定找個離朱月萍近的地方再死,於是,他連夜坐火車回到了北京。

  4月10日凌晨4點,吳江來到一家洗浴中心,他想在浴池裏自殺,但被工作人員發現,他只好向服務員要了紙筆,連夜寫下了遺書。

  法庭一跪,怎能消解巨大的傷痛

  寫完遺書,已經是4月11日晚上10點多了。吳江想離開洗浴中心換個地方殉情,但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錢了,只好給同宿舍的一位同學打電話,同學趕來為吳江付了賬。

  同學帶着吳江趕回學校後,吳江把掐死朱月萍的消息告訴了同宿舍的好友。吳江的同學感到了事態嚴重,他們就給吳江的父親打了電話,吳江的父親立即趕到學校。經過簡單的商議,他們決定立即報案。隨即,警方在王府井地下停車場發現了朱月萍的屍體。13日凌晨,警方將吳江抓獲。

  2006年10月15日,身穿紅色號服的吳江被押上了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的法庭,他看了一眼附帶民事訴訟原告席後,頭低了下來,此時,被害人朱月萍的父親眼神憤怒地瞪視着他。

  在法庭上,吳江認為,自己的女友要求高消費,而自己沒有那麼多的錢來供應她,是雙方發生糾紛的原因。「她老提房子的事,我覺得她觸及到我這種特殊家庭的痛處,當時我很憤怒,真想給她倆嘴巴或踢兩腳……」吳江這樣向法官供述了他掐死女友的動機。

  2006年12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一審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吳江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吳江用雙手掐死了女友,掐斷了困擾自己的物質愛情,同時也掐掉了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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