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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東北 從廣袤的黑土地到泛濫的黑人心

東北的冬天。(圖片來源:)

筆者作為生活在東北的人,講一下看到和聽到的情況。

呢度很難引進人才,但凡有些本事的都走咗。我有幾個同學在本市礦務局醫院和市醫院返工,現在就剩下三個了,好幾個都去了外地。我這一個同學當副主任醫師,據講妻子還天天埋怨他沒本事出去掙大錢。(發這個貼子的時候,他已經去廣東了)聽朋友講,本市有引進人才政策,引進的人才發給安家費四十萬,這在我們呢度,足可以辦置婚事一切了。但據我所知,應者聊聊。在輪滑場同一位市委的幹部聊天,他講女兒在浙大讀研,本市答應給樓,但女兒依然不願意返嚟。我一個朋友的女兒打算出國。我認識呢度的一個煤老闆,在北京安家,兩個女兒幾年前去了澳大利亞。呢度進行公務員考試,也有外地的大學生來,但多數都係啲二表三表之類的。重點高中倒係有幾個係碩士。

有幾個屬於煤炭資源枯竭城市,卻又沒有咩其他支柱產業,靠的都係房地產給公務員開工資。房子蓋得哪都係,就連啲礦山沉陷區、或最偏僻的地方都有樓房住宅區,有的倒係靠山背水,風景別緻,可係那麼遠邊個願意去住呢?北京雖然時時霧霾鎖城,但依然對外地人員着吸引力,使其趨之若鶩,這係因為嗰度有更多和更好的發展機會,現在呢度會有咩呢?再優美的風景,卻不能當飯吃啊,而且搞旅遊又搞不起來。

這些城市還有一個特點,就係人口向中心地區集中,導致中心區繁華,而郊區卻破爛不堪,真正的“城裡像歐洲,郊區像非洲”。行車經過某公路,看到兩邊的地荒棄不種已數年,還用鐵絲網圈了起來,美其名曰開發,其實不過係囤地的代名詞。還曾看到某公路一側建了不少廠房廠院,不少還相當高大氣派,但極少看到車出入,連人都很難看見。透過某些廠房的玻璃甚至能看到車間里的機器,卻空無一人。這樣的企業聚集成片,名曰“科技開發區”,但我自思量,莫非就係網上所講的殭屍企業?

郊區的農民最希望被佔地,講實在的,農活邊個也不願意干,都盼望着佔地能一夜暴富,最起碼抵得上干十年廿年的。我的一個連橋原來種大棚,一年只掙個兩萬三萬的,佔地之後一下得到了三百多萬,開上了車,小姨子也成了富婆。

我們呢度的房價在不斷地下降,前年鄰居的房子賣了12萬,現在連八萬都唔抵了。房子仍在建,聽講岳父村子出年就要被拆遷了,這個村子有三面被樓房和公路圍住了,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村子沒了,農民自然係高興,因為得到了拆遷款,勝過干十年廿年,問題係:這些錢現在係錢,以後還係錢嗎?農田被侵佔,難道讓這些農民都上樓啃磚頭嗎?!

“男的一有錢就學壞,女的一有錢就得瑟”。這話講得一點也不假。啲老爺們有錢後,可他媽的能裝了,天天喝酒打麻將,再不就係買車泡妞。我農村的一個親屬竟然和他的小舅子媳婦勾搭上了,弄得全村人都知道。還有一個得了一百多萬征地款後買了新車,天天拉着一個老娘們到處招搖,媳婦也不敢管,二胎的兒子瘦得像麻桿一樣。村裡的女人也不消停,在家刷微信扯犢子,小姨子迷上了養生,挑吃挑穿,這還算係比較好的。有的甚至在外找了一個或幾個鐵子(就係相好的),甚至有卷錢一起私奔的。這些人有的在外呆了幾個月舔着臉返嚟,家裡人也不管不問。原因可能係農村找媳婦不容易,只要人返嚟就行。

農村的結婚費用高,特別係彩禮錢。而且越係大農村(東北話,把偏遠農村),彩禮要得越多。我大舅哥的兒子結婚,女方要了四十萬彩禮,另外還有海南的房子和蝦塘(他們在海南養蝦)。現在不管係市裡還係農村,女的很現實:你有錢就和你過,沒錢人家抬腿就走。有那麼一家癱瘓在床的媳婦,都讓別人勾搭上抱走咗。

我不敢講所有市縣,但某些市縣可以講係負債纍纍。某市一條繁華大街上幾個大型商場,還有機關辦公樓,現在都屬於一個老闆的了。開始以為這係朋友間的謠傳,但連早市的小販子都這樣講。有幾個局級單位,因為原辦公樓賣了,都合到一個特別偏僻的大廈去辦公了。我這樣有點文化的,都原以為地方債不算咩事,沒想到真嘅這樣。

大城市的房價較高,但三四線小城市就係完犢子了。有的地方才一兩千一平方。有的就讓你交一兩萬就可以上樓。三四線城市樓房臭得要命,好地片還行,不行的地片根本賣不掉。拆遷戶願意要現金唔好房,但開發商都不願意給錢。原來分房抽籤還比較公正,現在要想分好房得額外花幾萬

我們呢度商場顧客很少,人們對價廉的商品特別感興趣。有一個超市天天人流如潮,和別處的冷清恰成對比,其主要原因就係東西便宜。天天有啲大媽大爺們為了便宜兩毛錢的幾斤雞蛋排上一個多小時的隊。

夏天沒事的時候,喜歡去郊區的山上去遊玩,發現到處都係某些人跑馬佔地,隨便開了那麼幾塊地,挖了個水池子,再建了一兩棟不倫不類的土樓,便掛上牌子,美其名曰:“某某山莊”,其實這些所謂的山莊,根本招不來幾個遊客。但這些山莊依然存在着,原因有兩個:一係某些有錢人作為休假招待客戶關係戶的別墅,二係冀圖以後會拆遷,能得到高額的拆遷款。現在禁止大吃大喝,一為了掩人耳目,有些宴請特意挪到了山莊。啲山莊,就係某些單位的招待點。

公務員特別多,有的單位嚴重超編,八十年代去機關辦事,辦公室里往往就那麼一兩個人,有的甚至只有一個人,現在係每個科室都擠得滿滿的。就連社區辦事處都係如此。上邊若係嚴格的時候,這些公務員們還能裝模做樣地上點班,過一段時間一放鬆,就又恢復原狀,有不少人在外有買賣。啲學校的老師也係如此,不少老師有課來,沒課走。有些医院裏的醫生也係如此,有時候出去賺外快。這些能夠隨意返工的,都唔係一般人,一係背景強,一係和領導關係好。如果你要係背景沒有,和領導關係一般,那麼單位里的一切苦活臟活累活,都會一古腦壓到你身上。所以在各單位中,閑的閑死,累的累死,這一點也不奇怪!

你要係在呢度剛參加工作,立刻就會有同事問你,你在呢度有咩人嗎?也就係問人有咩背景。即使係考上的公務員,想干好活俏活就得有人。呢度男女找對象都要看背景,希望對方父母都係公務員,最好係個管事的官或者企業的老總咩的。本人原來在糧庫的時候,因為比較耿直,不願意收主任親屬的破爛糧,所以收糧時候總係坐冷板凳,甚至最損的時候,讓我回家獃著。糧庫里的人也狗眼看人低,瞧我不起。後來省糧食廳一個官下來視察,他竟然係我原來糧食學院的老師,因此一見如故。這些人一看,立刻改變了原來對我輕視的態度。

辦事找工作都得有人才行,也就係有關係,就係一個月千把塊錢的公益性崗位,或者係掃大街的,都唔係一般人能幹上的。除了有人,你還得花錢。

東北這嘎勒也進行了幾次改革改制,純粹係搞形式,換湯不換藥,越改越差,越係老老實實工作、忙於業務的,下崗越係可能,而平時嗰啲二八啃子反而穩當得很。新上來的單位領導往往搞一朝天子一朝臣,職工要想在企業,就必須給他送禮,結果反而使腐敗之風盛行。

2003年時候糧食行業就改制了,大批幹部和職工下崗,現在還係那德性,又塞滿了人,效益一點也沒提高,啲糧庫仍係黑得很,把作為陳化糧的水稻賣給米廠加工,包裝成新大米。越係名牌,假的越多。我在五常的同學講,現在全國各地賣的五常大米,百分之九十都係假的。當地的啲米廠,甚至從外地拉來大米加工,然後包裝成五常大米。糧食局裡的啲幹部利用撈的錢,自己建糧庫收糧,這都係習以為常的事了。有的為避人耳目,在外地開設糧庫或廠子。

最黑的地方就係嗰啲大國企,比如煤炭鋼鐵之類。如果你隨便找幾個這些行業的下崗職工聊一下,那麼了解到的事情觸目驚心。

不少行業改制,有的十幾年前就改制了,但換湯不換藥,還係老樣子,甚至比原來還壞。原因很簡單:缺乏有效的監督和激勵機制,改制只係流於形式。一提起某些企業,尤其係大企業,尤其係國企,東北人就一句話:黑。再一句話:不進去不知道黑。朋友們喝酒的時候也時常提起這些事情,其中黑幕,非筆墨所能盡述。且不講當官的如何勾心鬥角,貪污腐敗,行賄受賄。單講某些普通人都能撈得盆滿,某電廠,某鋼企,都把周邊的人成全了。原因很簡單:連偷帶拿,而且還係偷竊銷贓一條龍的。我的小舅子的小舅子,曾和我們聊起過他在鋼企揸车時候,有時候到了中午,哥幾個想喝酒,怎麼整錢呢?有招:就講車壞了,焊一塊大鋼板,其實就係象徵性地拿焊槍點幾下,出大門後再把這塊鋼板敲下來賣鐵換錢。類似的事情,舉不勝舉。而且這些事情,你外面一點也不知道,也看不出來。比如一進企業廠門,唔識的人家真不讓你進,公事公辦。可係實際上嗰啲表面上公事公辦的門衛保安們有的本身就係賊。

在呢度做乜嘢活都得有人,就連掃社區的臨時工都得有人,更不用講嗰啲好活俏活了。而且你會發現一個規律,小學中學裏的同學,越係在學校不咋的的學生,混得往往越好。原因嗎,就係這些人敢幹,沒咩拘束,甚至連臉皮都沒有。十幾年前,一位同行對筆者曾講,他們的糧庫主任為了讓糧庫能弄上國家儲備庫,提了兩箱現金。當時我不信,後來一次看到他們主任在我們糧庫打麻將,每人面前都擺有厚厚的百元大鈔。嗰個糧庫主任打半道還特意讓司機去取了一箱錢。第二天我們主任講他自己輸了五萬。

東北這嘎勒的人還有一種惡習,就係嗜酒,男的女的都有。在酒桌上勸酒,你不喝他(她)不高興,認為你係卷他的面子。有時候還互相比着喝,東北人叫“拼酒”,喝酒的時候咩嗑都嘮,甚至對女人連親帶抱,連摳帶摸,講黃段子,賊他們媽的噁心。平時手機里發的視頻也都係這類玩意兒,咩小姨子和姐夫,老公公和兒媳婦,隔壁老王之類的曖昧帶葷味的視頻,再不就係東北老娘們和老爺們勒大剽扯犢子,或者整蠱之類的。二人轉唱的也都係這類,成了有名的東北大騷戲。

東北這嘎勒人賊能得瑟,還賊能忽攸,一喝完酒那話講得雲山霧照、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的。千萬相信他們酒後的話,全係大話和假話。騙子賊多,連自己的親戚都騙。我家原來一個平房,九幾年的時候找岳父村上的一個小學副主任辦的房照,結果過了十多年都賣給了另外一家,那家去房產局查的時候才發現係假照。現在這老小子退休了,天天在村子裏走,有時候見着還打招呼,心裏恨得真想整死他。糧庫的一個小子,騙了老浙一百多萬,現在還沒回家。我小舅子的小舅子,借了我小舅子六十多萬,現在一個屁都不放,根本沒還錢的意思,小舅子媳婦都上火了得病了,病得很嚴重。這小子但凡一上酒桌,必然吹噓認識市裡這個官嗰個官,可真要係找他辦事,咩用都不當。

可能有人問:東北的經濟,點樣才能搞好?回答係:唔係投幾多錢的問題,更唔係進幾多人才的問題。而係要深入改革,實行有效的監督與輿論監督,對官員要搞選舉和引入競爭機制,另外還要提高東北人的素質,這些才係根本良方。別的講再多也沒用。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作者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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