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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憤怒延遲退休的原因 唔係為王思聰而係為它

他曾講,萬達成為跨國企業自己就會退休。現在看,經過這困難的一年,他退休的日子要推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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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林大風大浪都見過,面對“獸爺”的文章,這次卻不淡定了。外面已經猜測了半年,講他“出事了”、“被限制出境”,但身處漩渦中心的他,一開始講惡意造謠,後來只係發發新聞通稿,露露合影,講明自己沒事。

有人講他政商關係惡化,他就不停發佈自己和各個政要見面的照片。有人講他乘私人飛機出境被攔截扣留,他很快就發佈了身在香港的照片,證明自己出入自如。

7月19日,王健林低價賤賣了自己萬達集團的酒店資產,以及聲稱“讓迪士尼20年無法營利”的文旅城項目。孫宏斌欣賞他堅決,懂壯士斷腕,講老王係個成功的企業家。

孫宏斌畢竟係孫宏斌。唔係所有人都有能力欣賞老王的,還係有人期待着看他的滑鐵盧。

萬達29年,王健林一直係講一不二,講究“絕對服從”的,大家已經習慣。面對名譽受損,他經常係起訴,“第一時間報案”,哪受過這樣的委屈。

面對下半年一波又一波的流言,熟悉老王風格的人都知道,他真係挺能忍的。就連“吃雞”的王思聰,微博上都不發言了,父子一心。當《王思聰消失的一百天》出來,講他“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他都沒回應,還真係可以。

王思聰和母親林寧。

但這次不一樣。有人講他阻撓“一帶一路”,已經滑鐵盧了。

王健林係真嘅急了。萬達的回應,8條批駁,反問句命令句並用,都能感受到文字背後的怒氣:“請作者拿出萬達1萬億資產‘縮水大半’的證據來?”“全世界能揾到第二家如此高速發展的企業嗎?230個萬達廣場都視而不見嗎?”“輪得着一個地產商嗎?還真就用得着!”“講萬達的錢都係向銀行借來的站得住腳嗎?”“這難道唔係萬達凝聚力的證明嗎?”……

句句用力,這倒係恢復了老王的本色。還係在雄心勃勃開啟海外投資的2012年,外界有人傳“受某人牽連,董事長王健林被限制出境”,萬達也發過一個類似的“鄭重聲明”:

“萬達集團成立廿多年來,始終堅持嚴格守法。早已從制度上防止了行賄。萬達在發展過程中,常打交道的各級官員數以千計,其中也有少數官員因腐敗被查處,但從未有一人牽扯到萬達。”

光講沒用,有照片為證——王健林出席全國非公有制企業黨的建設工作會議、進中組部座談黨建工作經驗、獲得2011年度“中華慈善獎”、接受中央領導接見、赴境外參加商務活動,以證明安好。

要想當個首富真係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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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王健林還曾高歌過一曲。

1月的萬達年會上,他身邊美女伴舞團簇,台下西裝革履、佩戴胸牌的萬達員工坐成一個圈瘋狂拍照,王健林搖擺身體,滿懷信心,用團長般的嗓音唱道:“明知輝煌過後係暗淡,仍期待着把一切從頭來過,我們既然曾經擁有。”

董事長那時候還係自信滿滿的,但也唱出了輝煌和暗淡的辯證法。早在2016年,在牛津大學解密萬達國際化時,他就談到過危機,把中國老祖宗搬出來了,認為有危也有機,係辯證法。“老子的辯證思想。這係一個很好的詞。”

現在看,這也係個很好的總結。在這曲高歌幾個月前,他剛剛談過小目標的問題。他還講過,解決幾十億的資本金小意思,但剛談完,好像感覺到點咩,又往回收了收:“不能講小意思吧,那好像話講的太狂了。”

那段時間,老王係有點狂。美國總統換屆,他和美國電影協會主席見面時,對方問係否需要帶話,王健林當時回答,“萬達在美國投了100多億美金,有2萬多名員工,搞得不好,他們就沒飯吃”。

2017年,整個上半年,老王底氣十足。4月,接受萊昂內爾•巴伯採訪時,談到收購迪克•克拉克製片公司的交易因資本管制而告吹,王健林講:“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在海外自己融資解決,只係不願意成為一個不守規矩的公司。”

到今年6月,他的萬達集團總資產8826個小目標,2017年上半年收入1348.5億。他擁有231座萬達廣場,而且正在發力國際化,響應中國企業走出去。豪氣衝天。

那時的王健林,還係中國首富,站在人生巔峰,充滿道路自信。他曾把這個秘訣歸結為:“親近政府、遠離政治。”

這話係在哈佛講的。當萬達開始國際化時,還係2012年。萬達講:“立志十年內成為世界一流跨國企業,為中國民營企業爭光。跨國發展面臨著更無情的市場競爭,靠關係係行不通的。相信十年內,大家一定會看到一個令世界矚目的萬達。”

收購西班牙大廈和馬德里競技俱樂部被外界視為萬達國際化的重要標誌。

中間那句講得准了點。和各國政要談笑風生的老王,不用十年,五年就見端倪了。這讓人想起了“騰百萬”,老王要搞電商的時候,也係豪氣干雲的。

到了6月,一切都變了。隨着中國應付灰犀牛,把矛頭指向了萬達,情況可以講直轉之下。

10年前,華爾街第五大投行貝爾斯登宣告旗下兩家涉及次貸的基金破產,成為次貸危機的序幕。米歇爾·渥克因此寫了本《灰犀牛》,講這次金融風暴係眾多灰犀牛會聚的結果,即“概率極大、衝擊力極強的風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預見。”

10年後,“灰犀牛”一詞出現在了《人民日報》的頭版上。那係一篇關於全國金融工作會議的評論文章,提到防範金融風險時,指出要防範中國的“灰犀牛”。

銀監會要求銀行系統排查萬達、復興、海航等海外併購明星企業授信及風險,萬達系同步暴跌,遭遇股債雙殺,王健林的資產大幅縮水。

當海外投資還沒有和金融風險聯繫在一起時,站在巔峰的老王,曾引用2015年最牛辭職信,講:“世界那麼大,我諗去睇吓”。他借用這句話來講萬達,“世界咁大,我諗去闖闖”。

但曾經講自己賺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的王健林,現在開始講“積極響應國家號召,把主要投資放在國內”了。

王健林懂進退,而且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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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號那天的交易簽約儀式延遲了1個小時。簽約台背景板由三方換成兩方,又重新換成三方,有人講三位老闆發生了激烈爭吵,還摔了杯子。

傳言又出來了。老王只好解釋:“沒有的事,延遲其實係在等打印合同簽字。”

那次接受採訪,老王看起來很平靜。一口氣甩掉幾百億的生意:“表面看萬達係變賣資產降負債,實際上萬達只係賣了該賣的,留下了該留的。”看,首富還係很鎮定的。

三方大交易完成之後,王健林、孫宏斌、李思廉在飲酒慶祝。

老王的堅決,“快刀斬亂麻”,在面對危機時又一次出現。債務風險,王健林唔係沒有警覺,早在兩年前,他就開始了以地產業務輕資產為目標的萬達第四次轉型。

2015年,王健林提出了新口號,“我希望三到五年之內把地產去掉,變成商業發展公司或者商業服務公司”。他講,萬達要在2020年把房地產收入降到50%以下。

轉型的背後,係中國房地產行業歷經變遷後已經今非昔比。三個月前,萬達有個內部人士講,房地產公司在A股的IPO發行幾乎停滯,而轉型輕資產後,則可以不被劃入房地產板塊,避開政策風險。

事實上,去地產化係王健林從2006年開始就提出的目標。2006年,萬達在第三次轉型進軍文化旅遊行業前曾解釋講,15到20年內,中國城市化進程基本完成,工業化也基本完成,房地產市場規模一定會下來。

老王沒想到的係,自己的估計還係太保守了。十年後,房地產市場的規模已經降下來了。萬達再用重資產模式來進軍二三線城市的商業地產,太重,風險也太大。

政策、時局和資本市場的壓力,讓萬達輕資產轉型必須提速。

大家可能都忘了,王健林做事一向果斷。老王最愛向外人舉的例子係,2003年,當老王決定要轉型做商業地產項目時,萬達在瀋陽開發太原街萬達廣場,儘管賣出了6.1億銷售額,買主卻無法招到商,因此將萬達告上了法庭。在試過各種營銷團隊招商皆失敗後,他意識到這座建築“娘胎里就有問題”。

他的解決方案係,按每戶每年15%的回報率回購該地產,再拆掉重建。“海爾砸冰箱算咩,我們可砸了350家店鋪,賠了十億多。”王健林講。幾乎每次接受訪問他都會提到這一案例,認為“不但空前,而且絕後”。

那時的萬達確實空前絕後,站在了時代和市場的前沿。但今天,萬達已經走咗新的路徑依賴之中,商業地產仍然係帝國的根基。如今,要動自己的帝國根基,怪不得有外人成日唱衰萬達,“萬達必然會走下坡路”,“萬達係被動轉型,被動轉型都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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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達指名道姓要“追究法律責任”還有一次。

那係2015年,王健林還在人生巔峰,微信公眾號“頂尖企業家思維”發了篇文章,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損害,起訴了它。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可以揾到這份判決:被告被判處賠償原告王健林撫慰金六萬元、公證費一萬五千元。

那時,他還係首富,現在,首富位置早被超越了,喜歡足球的許家印取而代之。還有人能撫慰他嗎?

王健林也係足球愛好者,而且係國內最早玩足球的那一波富豪,圖為王健林和足協主席蔡振華談笑風生。

面對外人的毀譽,“含沙射影”,王健林還係沒看破。他講得倒通透:企業做大後的危機感首先來自中國傳統文化,“行出於眾,人必毀之”。因此,“要經得起批評,經得起檢查。”

可係,哪有人那麼通透。王健林有野心,要把萬達打造成國際化公司。他最新一次露面係12月15日,就係會見美國電影協會CEO查爾斯·瑞佛金、美國電影協會亞太區總裁兼董事總經理邁克·埃利斯一行。

王健林還係那副樣子,濃眉,目光炯炯,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看起來幹練而精力充沛。他曾講,萬達成為跨國企業自己就會退休,“只退不休的那種”。

現在看,經過這一年,他退休的日子要推遲了。時近年底,包括萬達在內高槓桿海內外擴張的企業,不得不為找錢奔忙。最近這半年,在變賣資產的同時,萬達也一直在尋求離海外發債,但至今都沒能發出來。

有經驗的船長都知道,當巨輪突然調轉航向,任何一個意外的波浪都可能摧毀一切。因此,船長有船長的禁忌。這時候,邊個觸犯禁忌,在船長眼裡,無疑係一次宣戰。

萬達聲稱,已決定向公司屬地公安部門報案追究作者刑事責任,“相信法律會還萬達一個清白”。有內部人士講,這個決定,正係王健林本人的意思。

只係不知道,憤怒之後,王健林的不安全感到底消失了沒有。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經理人雜誌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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