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從未真正重建過鄉村自治。它只是用政治運動和行政壓力,把管理權交給了最願意執行命令、最不在乎鄉里情面的人。 土改中,地主、鄉紳階層被系統消滅。學者估計,非正常死亡人數在一百萬至五百萬之間(官方內部數字也承認處決數十萬)。千年鄉紳治村,雖有階級與特權之弊,仍大體講求禮義、宗族約束與地方聲譽。七十年痞子治村之後,禮義廉恥被徹底掏空,鄉村社會出現嚴重的道德與秩序空心化。 這不是個別現象,而是制度選擇的必然結果。今日中國農村的許多問題——基層失序、信任崩潰、精英流失——其根源,都可以追溯到這場持續七十年的「痞子治村」。
一邊,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村釋放出來的個人活力;南街村的另一邊,則是毛澤東時代集體主義的幽靈。 南街村曾經試圖把這個幽靈重新請回來。 它給這個幽靈蓋房子、辦工廠、發福利、唱紅歌,並且給它起了一個聽起來非常美好的名字——共產主義小社區。 可是,真正值得中國人警惕的從來不是「集體」本身。而是當一個人、一個組織或者一種意識形態開始宣稱:「我知道什麼對你最好,所以你的選擇可以由我替你決定。」 那一刻,烏托邦就已經開始變質。 天堂與牢籠之間,有時候只隔着一堵牆。而那堵牆的名字,叫做:權力沒有邊界。
中共的扶貧從來不是以人的尊嚴為中心,而是以政治任務與數據為中心。層層加碼的指標、形式主義的考核、基層的應付與尋租,使得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漏掉。超生懲罰、戶籍障礙、公共服務的缺失,進一步把底層家庭推向絕境。楊改蘭一家的遭遇,暴露的不是某幾個村幹部的失職,而是整個治理邏輯的失敗:在黨國體制下,底層民眾的生命價值可以被精確計算為「人均純收入」,卻無法被真正看見。
真正的法治,不是讓老百姓服從警察,而是讓警察和政府同樣服從法律。 徐純合已經死了。 但慶安車站那聲槍響真正應該留下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標籤——「暴力襲警者」或者「無辜受害者」。 它應該留下一個更沉重的問題: 當權力擁有槍,而普通人只有自己的身體和聲音時,誰來保證權力不會越過那條線? 這,才是慶安槍案十多年後仍然值得我們記住徐純合這個名字的原因。
中國人本性不戾。中國傳統文化講仁恕,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今天的戾氣橫行,不是人民的問題,是制度的結果。一個靠仇恨動員、靠鬥爭維持、靠稀缺控制、靠告密維繫、靠暴力示範的體制,必然量產出充滿戾氣的人。 要治癒中國的戾氣,光靠喊「和諧」「正能量」無用。必須從根子上剷除製造戾氣的機器。 洪水退去,照見的是河床;戾氣爆發,照見的是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