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講的每件事都引發我冒出幾十個問題。我開始採訪其他從上海來的流亡者,他們都是新中國誕生那段動盪時期來到美國的。我很快發現,這些倖存者的故事和母親的故事一樣,有一種熟悉的步調:在同日本的多年殘酷戰爭中經受可怕的痛苦;在崩潰的政府治理之下,過着混亂的生活;躲避革命的人群導致飛機超載以至於無法清出通道,火車擠到人們要緊扒着車廂側面和車頂;瘋狂的人群湧向上船的踏板,導致有人被踩踏致死。幸運逃脫的人都相信,自己乘坐的是最後一班離開上海的輪船、飛機或是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