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迷肯定都認可一種說法,那就是「金庸是武俠小說界的武林至尊」,其實金庸都不需要獲得所有人的認可,因為市場本身就能反映一些問題,他的作品常常被翻拍成各種影視劇就是最好的證明,甚至前些年每當有新演員橫空出世時,拍一部金庸武俠劇就好似是他們的成人禮一般,可見金庸的小說有多經典。
不過金庸的小說為何能成為經典?或許原因有千萬種,但在筆者看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在於金庸的小說里,哪怕是一些配角,乃至龍套,也可以被塑造得格外有血有肉。
(郭靖劇照)
比如《射鵰英雄傳》中的主角是郭靖,但真要說的話,書中那五絕高手的存在感也絲毫不輸郭靖,南帝、北丐、東邪、西毒、中神通,每一個都是足以獨當一面的高手,金庸當年若是圍繞這些角色,單獨出一本關於他們的故事,也一定會是十分暢銷的,畢竟這幾位高手屬實是有魅力。
但你要說郭靖的風頭被他們壓下去,倒也沒有,五絕的存在是談不上「喧賓奪主」的,因為郭靖這個角色也他同樣魅力十足。
表面來看,郭靖只是傳統意義上的武俠小說主角,一身正氣,天賦異稟,但他身上有一種特質,是其他武俠小說主角不具備的,多數主角不過只是拘泥於武林紛爭,但郭靖卻心懷家國大義,也正因為如此,《射鵰英雄傳》才會格外精彩,就因為金庸是借郭靖這個角色抬高了「武俠」的境界,他用這個角色告訴讀者,武俠也可以寫家國情懷。
而金庸的另一部作品卻不同,那部作品中,主角的人設只能說是三流,照理說,一個主敘事角色被塑造得不太討喜,那整個故事自然也不會太好了。
(五絕劇照)
但金庸對於那部作品中的配角的塑造卻是一絕,以至於那部作品在讀者看來,依舊算是經典之作。
筆者所指的那本小說,就是「射鵰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倚天屠龍記》。
《倚天屠龍記》中的主角張無忌算是一個成功的角色嗎?
至少筆者不這麼認為,因為從頭到尾,這個角色身上都透露着一股憋屈之感。
光明頂大戰時,面對逼死他雙親的仇人,他始終不願痛下殺手,非要整「以德報怨」的那一套,就讓人頗為不爽,畢竟武俠小說追求的就是「快意恩仇」,若是父母之仇都可以放下,那他還有什麼底線?
除此之外,張無忌對待感情的態度也屬實讓人不爽,他身邊有周芷若、趙敏、小昭、殷離四位姑娘,他明明是見一個愛一個,卻還要裝得十分深情一般。
比如他在靈蛇島上就做過一個美夢,說是:「張無忌惕然心驚,只嚇得面青唇白。原來他適才間剛做了一個好夢,夢見自己娶了趙敏,又娶了周芷若。殷離浮腫的相貌也變得美了,和小昭一起也都嫁了自己。在白天從來不敢轉的念頭,在睡夢中忽然都成為事實,只覺得四個姑娘人人都好,自己都捨不得和她們分離。他安慰殷離之時,腦海中依稀還存留着夢中帶來的溫馨甜意。」
如果說這是故事中期,他還沒有決定自己要娶哪位女子,所以才會有這般幻想,那到了故事尾聲,他表面已經決定與趙敏一同歸隱大漠時,卻依舊錶現得十分糾結,那就萬萬不該了。
金庸在後記中就提到過這麼一句:「張無忌最後沒有選定自己的配偶。我一直相信,歷史並非命定,充滿了偶然因素,人事也是這樣。張無忌最後與趙敏前往蒙古,從此不回中土,但如出現其他偶然因素,周芷若可能去蒙古找他,他可能和趙敏同去波斯找小昭,可能為了明教而不得不獨自回中土辦事,也可能在西域遇到殷離……世事主要是人為的,而張無忌只記得別人對他的好處,於是,人人都是好人,人人都很可愛……」
(張無忌、張三丰劇照)
人家趙敏都為了他而背棄了自己的父兄,他卻還在糾結,自己愛的究竟是哪一個姑娘,他甚至還答應周芷若,絕不會娶趙敏,只與趙敏做夫妻、生娃娃,可問題在於他考慮過趙敏的感受嗎?趙敏為他付出了這麼多,最終卻連個名分都得不到,他這做法難道不過分嗎?
沒人會喜歡一個磨磨唧唧優柔寡斷的主角。
但你說這主角崩了,怎麼故事卻沒崩?
那是因為配角實在太出彩了。
不說別的,就說張無忌身邊這兩位女子,趙敏與周芷若,她們就遠比張無忌這男人更為果斷和堅定。
先看趙敏,哪怕張無忌與周芷若已經辦起婚宴了,她卻仍不放棄,說是:「趙敏向范遙道:「苦大師,人家要對我動手,你幫不幫我?」范遙眉頭一皺,說道:「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勉強不來了!」趙敏道:「我偏要勉強。」」
你看,她當真是有魄力。
(趙敏、周芷若劇照)
再看周芷若,屠獅大會上,張無忌找她幫忙,二人之間有這麼一番對話:「張無忌一怔,無言可答,若說周芷若寧願自已丈夫傷重不治,那決無是理,但她確曾說過:「我知你必會盡心竭力,救活了他,以便自己問心無愧地去做朝廷郡馬。」這兩句話中實有深深的怨懟之意,何況她又說了「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哪怕時隔多年,這兩句台詞也依舊讓筆者記憶猶新,不得不說,這兩個女配角實在是寫得太出彩了。
所以哪怕張無忌這傢伙讓人厭煩,也擋不住書中其他角色的出彩,《倚天屠龍記》最終能成為讀者心中的經典,也並不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