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專機最近頻繁往東邊跑,同時他本人對西伯利亞和遠東的視察密度,已經達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過去一個月,俄羅斯總統普京已經前後視察西伯利亞的三大重鎮,伊爾庫茨克、鄂木斯克與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現在,第4次視察也來了。
根據克里姆林宮最新發佈的消息,普京於8月11日前往西伯利亞的第一大城市,俄羅斯第三大城市——新西伯利亞,出席一座大型科研設備的揭幕儀式。
在我的印象里,一個月之內接連視察西伯利亞4大重鎮,放眼普京20多年的執政生涯,恐怕也沒有先例。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將在海參崴舉行的東方經濟論壇,普京也會出席。
也就是說,普京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至少五次視察西伯利亞與遠東的大後方。
普京最近如此頻繁視察大後方,首先當然是因為上半年他幾乎沒有視察過地方。
除了去其他國家的外訪行程,普京在7月24日前往伊爾庫茨克之前,只離開過四次莫斯科,其中三次還都是去聖彼得堡,只有一次是去喀山。而且這四次行程都不是專門的視察,要麼是出席預定的多邊會議,要麼是出席節日活動。
就算現在是戰爭時期,需要普京坐鎮莫斯科指揮,但考慮到烏軍無人機襲擊愈加頻繁的情況,普京再不去視察地方考察民情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了。
俄羅斯總統普京已經前後視察西伯利亞的4大重鎮
其次,即將於9月舉行的俄羅斯國家杜馬換屆選舉,也是普京頻繁視察地方的重要動機。最新民調顯示,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支持率已經跌到了32%,雖然比其他對手還要高不少,但對普京與統俄黨來說,這遠遠算不上「穩」的程度。
杜馬選舉不僅關乎立法權力的分配,更是對克里姆林宮政治動員能力與地方治理成效的一次集中檢驗。在戰爭背景與經濟制裁的雙重壓力下,基層的經濟民生問題、物價高企以及地方官僚主義,都極易在選舉中轉化為對執政黨的不信任投票。
普京如今親自出馬,視察後方,通過視察重大科研與產業項目、為地方發展站台,首先旨在向基層選民傳遞莫斯科中央提振地方經濟的信心;其次也是向地方官僚施加壓力,要求其全力協調地方利益、化解社會矛盾,確保杜馬選舉平穩過關,為後續的政治穩定鋪平道路。
第三,在俄羅斯經濟加速「向東看」的趨勢下,西伯利亞與遠東在國家經濟中正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能源、礦產、軍工配套以及對華經貿合作,未來都離不開這些烏拉爾山以東的地區。
普京此時密集訪問西伯利亞,以及每年雷打不動出席遠東經濟論壇,都是向國內外釋放一個信號:俄羅斯的戰略重心正在繼續向東方、向亞洲方向延伸。
最後,關於普京本人的安全問題,也是克里姆林宮團隊在制定行程時考慮的關鍵因素之一。
道理很簡單,其實相比於西伯利亞地區,俄羅斯的歐洲部分,尤其是靠近烏克蘭邊境,飽受烏軍無人機襲擾的那些地區,反倒是普京更應該去的地方。別爾哥羅德不知道被烏軍打了多少次,結果俄烏衝突爆發後,普京一次也沒去過。
而在當前烏軍無人機持續發動攻勢的背景下,普京視察的這些地區,要麼未遭受無人機襲擊,要麼很少遭遇。
比如克拉斯諾亞爾斯克,自衝突爆發以來從未發生過無人機襲擊;在伊爾庫茨克州,唯一的一次襲擊發生在去年6月烏軍發動的「蜘網」突襲行動期間;而在鄂木斯克,直到今年7月,當地才首次出現攔截無人機的報告;包括這次新西伯利亞,自衝突爆發以來,也從未遭遇過烏軍無人機的光顧。
這種避險式的視察路線,反映出克里姆林宮在戰時最高層安保問題上的極端謹慎。
現在普京去莫斯科以外任何地方,大面積的切斷流動網絡幾乎是標配。紅場閱兵當天,整個莫斯科城就要斷網,以確保國家級大型儀式的萬無一失。
烏克蘭無人機的主要襲擾方向集中在俄羅斯西部核心區
原因很簡單,烏軍無人機高度依賴蜂窩網絡或無線信號進行末端引導與數據傳輸,關閉基站和限制信號,可以大幅降低無人機獲取目標信息以及遠程操控的可能性。
這種對數字通訊無差別的「物理拔網線」手段,雖然給當地民眾的生活與公共交通帶來諸多不便,但在克里姆林宮看來,卻是戰時確保普京人身絕對安全的無死角底線措施。
而即使是這樣,前往戰場前線,或俄烏邊境附近地區,依然是高風險選項。相比之下,廣袤無垠的西伯利亞與遠東則要安全得多。
遙遠的物理距離,天然地築起了一道無人機難以逾越的高牆。從莫斯科飛往新西伯利亞或海參崴,動輒需要數小時的飛行,整個航線和落地區域都處在俄羅斯縱深防空網的掌控之中,俄羅斯可以通過嚴密的空域管制、電子干擾和提前清場,來規避一切可能的威脅。
總之,以目前的趨勢來看,只要俄烏衝突不結束、只要烏軍無人機的攻勢還在繼續,那麼普京的視察行程,就會繼續向俄羅斯的經濟與外交一樣,越來越多地向東方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