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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局長索賄和言語騷擾,更深的追問非常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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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邯鄲叢台區法院執行局長郭紅波給執行案件當事人武女士打電話,聲稱「我缺錢,給我送點錢」,「你長得漂亮……馮院長看上你了,我可以從中促成,你自己把握機會」。錄音曝光後,輿論譁然。

當地法院行動,稱得上迅速。他們承認錄音是真實的,那些話確實是郭紅波說的,對其進行停職處理,並將進一步調查。所謂「馮院長」,就是該院院長馮志勇。馮接受記者採訪,否認了自己「喜歡」當事人的指控。

通常,我們評價一件事情,只需要考察事情本身及其後果,不應該過多揣測當事人動機。僅就事件本身而言,叢台區法院的處理值得肯定,一位局長因為索賄和電話騷擾女性就被「停職」,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是,此事件堪稱離奇:當前「反腐」持續保持高壓狀態,各級紀委經常發佈查處官員的通報;直接通過電話進行如此「輕率」的索賄,估計連紀委辦案人員都會感到吃驚。這也和人們印象中基層官員普遍謹慎的風格不相符。

前段時間,長沙體育局工作人員搶佔鄰居車位,開始的幾輪協調都沒有結果,一個原因就是負責協調的人不敢拍板——謹慎、怕犯錯誤,這是人們更熟悉的基層行政風格。

人手一個智能手機的時代,基層辦事人員普遍擔心被錄音、錄像,這在相當大程度上塑造了公職人員的言行。過去那種頤指氣使、目中無人的官員,很難遇到了。打電話的郭紅波,卻是個例外。

他為什麼「能夠」這樣做?追索他的動機,就顯得有必要。一種合理的解釋是,他並不在乎對方是否有錄音,因為他相信對方不敢公佈出來。據媒體報道,7年前武女士承包工程,甲方拖欠工程款。叢台區法院判決武女士勝訴,但此後一直無法「執行」。武女士不得不走上「上訪維權」的道路。

也就是說,武女士能否拿回自己的款項,執行局長郭紅波擁有很大的話語權。報道顯示,今年5月,武女士在上訪的過程中接到郭紅波電話,郭局長要求她停止信訪,即刻返鄉,「由他全權協調處置,徹底解決全部糾紛」。武女士稱,這讓她看到了「一線希望」。

這個細節更關鍵的地方在於,郭紅波聲稱的「全權協調」,意味着他在案件執行中擁有絕對權力。將武女士從信訪中勸返,是他的分內工作,也可能成為他的成績:對上(馮院長),他能有所交代;甚至可能獲得嘉獎。

這種嘉獎,可以理解為某種「授權」。這也是他能打那個電話的原因,當他擁有了「全部權力」,在他眼中,武女士不再是法律意義上的當事人,而是可以拿捏的對象。

據武女士反映,此前她到叢台區法院反映執行難問題,曾經遭遇粗暴對待,被「圍困三天」,「在暴力衝突中,眾人公然撕扯、扒掉其上衣,當眾進行人格羞辱、人身踐踏」。如果這個事實成立,就能解釋郭紅波為何說出「你長得漂亮……馮院長喜歡你」這樣的話。

馮院長已經否認這種說法。或許他說的是真的。但郭局長說「馮院長喜歡你」,未必意味着是馮院長,也可能是他自己或者其他權力的化身。這再次說明,在他心中,武女士不僅是法律上的當事人,也是「欲望的對象」。當他感到自己「大權在握」,對方有求於自己時,本來是隱秘的欲望就浮現出來。

「送點錢」和「你長得漂亮」,不僅僅是隨口說說而已。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擁有這樣權力的時候,這就成為他的現實主張。

以上是對郭紅波行為的一種「解釋」。我們很難相信,他是一個「蠢人」或「妄人」。一個法院的執行局長,不僅智力正常,也會擁有基本的風險意識,不會輕易把自己置於被舉報的境地。他能這樣做,最可信的解釋,就是他面對武女士時擁有了「絕對的權力」,因此而擁有了某種自信。

因此,有關部門對此事進行調查時,不應局限於打電話這一事件本身,而是在過去7年武女士的維權過程中,叢台區法院的做法有沒有違規的地方。換句話說,必須要搞清楚,是什麼導致郭紅波擁有了這樣的權力?

也許,過去他曾經也以類似的方式對待過「求他」的當事人。在他有把握說出「送點錢」這三個字時,他沒有遇到過風險。除了武女士,還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武女士維權7年,獲得了對抗的勇氣,也掌握了一些取證的辦法。那麼,那些缺乏經驗、沒那麼勇敢的當事人,又該如何面對郭局長呢?

經濟案件的執行難,是一個普遍的問題。債務方往往可能失去償還能力,追債方只能對着判決書獨自哀嘆。如果法院在處置此類問題時有所偏袒,辦案人員稍有私心,想利用維權者的無助獲取個人利益,索賄、貪財貪色,這就是嚴重的犯罪。

很明顯,武女士反映的,不僅是一個性騷擾或者言論不當的問題,而是更重要的線索。

相信這也不是叢台區法院自己能夠調查清楚的。當地紀檢部門有必要介入調查,給公眾一個值得信賴的調查結果。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風聲OPI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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