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剛一走進老撾的琅勃拉邦火車站隨處可見中文標識。就連外牆上的站名,中文(琅勃拉邦)也比老撾語(ຫຼວງພະບາງ)更為醒目。站內還播放着「小心夾腳」等中文提示廣播。在乘車檢查台,中國員工不斷對乘客說着:「轉身」。車站周邊商鋪大多懸掛簡體漢字招牌,工地的工人也用中文交談。
琅勃拉邦是中世紀瀾滄王國(老撾前身)的舊首都。這裏擁有東南亞與歐洲建築文化交融的美麗景觀,1995年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是廣受歡迎的旅遊勝地。但給人的第一印象卻像是中國的邊陲小城。車站建築效仿琅勃拉邦知名景點香通寺採用巨大的屋頂設計,兩者顯得格格不入。
琅勃拉邦一直與中國人來往頻繁並形成中國商圈,但2023年鐵路通車後,這一趨勢明顯提速。在11個東盟(ASEAN,東南亞國家聯盟)國家中,老撾是人均國民生產總值(GDP)倒數第3的貧困國與欠發達國家,墊底的是緬甸、東帝汶。
2021年,從首都萬象,途經知名景點萬榮、琅勃拉邦,直達北部城市磨丁,全長422公里的現代化鐵路竣工,2年後開通了客運列車。
該鐵路直達中國雲南省昆明市,是全長1035公里的中老國際鐵路的一部分。中國與老撾以7:3的比例共同出資60億美元。中國出力為老撾修鐵路實則有自己的打算。老撾首都萬象毗鄰泰國邊境。自2009年起,連接萬象與泰國的鐵路陸續建成,老撾與泰國、馬來西亞、柬埔寨以鐵路互通。
中國的構想是通過老撾以鐵路連接東南亞主要國家,打造直通印度洋、馬六甲海峽的交通·物流網絡。鐵路開通後,從萬象到琅勃拉邦超過8小時的車程被縮短至2小時左右,但湧入的中國資本與人員也讓鐵路沿線迅速中國化。
萬象火車站全景
琅勃拉邦的行李檢查台
琅勃拉邦車站印有漢字的垃圾桶
製圖:梁仁星
給中國入境者的空間
琅勃拉邦站堆放的中國貨物
琅勃拉邦站前的漢字標識牌
鐵路總投資額60億美元,相當於老撾國內生產總值的35%。依照與中國的協議,其中18億美元由老撾自行籌款,剩餘的70%使用中國提供的貸款。老撾對外負債總額為138億美元,中國佔比高達76%。今年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將老撾列為喪失債務償還能力的「債務困境(debt distress)」國家。有輿論擔憂,前有巴基斯坦、斯里蘭卡參與一帶一路落入債務陷阱並遭遇經濟危機,老撾恐重蹈覆轍。
鐵路終點萬象的景象也大同小異。車站周邊商業區路邊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圍擋告示全是中文。其中不乏色情交易傳單。記者在萬象採訪到一位20多歲的青年,他表示:「這個國家沒有工作,也沒有未來。朋友們都去了泰國,我也要跟去。」
萬象某商場入口
萬象
老撾人對鐵路和中國影響力的看法各不相同。火車上一位50多歲的男子表示:「火車開通前,必須在彎彎曲曲的山路跑上快8個小時,現在2個小時就到了,雖然感謝中國,但還是擔心中國會把這裏全吞掉。」但一位公務員表示:「中國影響力正在擴大是事實,但經濟增長需要發展基礎設施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