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在2016年6月23日公投脫離歐盟圖:取自維基百科 By Furfur Public Domain
英國於2016年6月23日公投脫歐。根據倫敦政經學院經濟系副教授桑普森(Thomas Sampson)在《倫敦政經學院通訊》(the LSE newsletter)上發表的報告,整體研究結果非常明確:脫歐使英國的經濟狀況比留在歐盟時更糟糕。現有最佳估算表明,截至2019年底,英國脫歐已使英國國內生產毛額(GDP)下降了2%至3%。由於新冠疫情以及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能源價格的衝擊,要量化2020年及以後的影響更加困難。但近期分析表明,隨着時間的推移,英國脫歐造成的損失不斷增加,到2025年初,英國脫歐可能已使英國人均GDP下降高達8%。
2024年,英國人均GDP損失3,300英鎊。整體結論非常明確:脫歐使英國比留在歐盟時更貧窮。
桑普森教授發表在倫敦政經學院(LSE)的論文重點分析了三個脫歐損害英國經濟的管道:進口價格、不確定性和貿易壁壘。針對這三個管道,都有大量證據顯示脫歐的負面影響。
英國脫歐公投的後果首先在金融市場顯現。公投後的幾天裏,股價下跌,英鎊貶值。由於資產價格取決於對未來經濟表現的預期,這些下跌表明市場交易員預期英國脫歐將損害英國經濟——事實證明,這種預期是正確的。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股價大多從最初的下跌中反彈。但英鎊卻沒有。公投導致英鎊持續貶值約10%。英鎊貶值導致英國貿易條件惡化,進口商品價格上漲。進口價格上漲是英國消費者和勞工感受到脫歐經濟影響的首要途徑。進口成本上升推高了生活成本;據估計,英鎊貶值使消費者價格上漲了約3%,相當於英國普通家庭每年增加870英鎊的支出。進口中間投入成本的上漲也衝擊了企業,增加了它們的生產成本,並導致實際工資成長放緩。
英國脫歐公投影響英國經濟的第二個管道是不確定性的急劇且持續上升。公投並未明確脫歐的具體時間,也未說明新的英歐關係將採取何種形式。因此,它造成了未來英歐關係的不確定性:哪些政策會改變?何時改變?以及英歐貿易壁壘的增幅究竟有多大?
2016年至2020年間英國政局的混亂加劇了這種不確定性。歷任首相難以就英國民眾對脫歐的期望達成共識,而許多反對黨議員則發起運動,試圖徹底阻止脫歐。
面對不確定性,企業往往會採取「觀望」的態度,暫停新的投資項目。脫歐談判期間正是如此。公投後,英國的商業投資成長速度放緩,尤其是那些更依賴歐盟市場、因而更容易受到英國脫歐相關不確定性影響的企業。據估計,英國脫歐已導致英國企業在2024年的投資減少約15%,而投資減少又會導致生產力和產出下降。
最後一個管道是國際貿易。2021年1月,英國退出歐盟單一市場和關稅同盟,並與歐盟簽署了自由貿易協定(TCA)。該協定規定英歐貿易零關稅、零配額,但並不能保證像歐盟內部那樣近乎無摩擦的貿易。因此,該協定導致英國與歐盟之間出現了海關和監管壁壘,從而增加了貿易壁壘。
如今,出口商和進口商面臨海關檢查、原產地規則要求、監管合規負擔以及商務旅行限制。所有這些新的障礙都增加了與歐盟開展業務的成本。
不出所料,貿易成本上升導致貿易減少。據估計,貿易成本調整法案(TCA)使英國對歐盟的商品出口減少了10%至15%(小型企業受到的衝擊尤為嚴重),服務出口減少了4%至5%。在脫歐前向歐盟出口商品的英國企業中,約有七分之一因TCA而停止對歐盟出口,相當於損失了16,400家出口商。
英國政府旨在促進歐洲以外地區出口成長的「全球英國」(global Britain)策略並未緩解這些損失。沒有證據表明對歐盟出口的下降已被對非歐盟國家出口的成長所抵消。
從歐盟進口的商品也有所下降。但進口商透過增加從歐盟以外國家的採購,部分彌補了這些下降。因此,TCA僅使從歐盟和非歐盟國家的商品進口合計減少了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