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0月19日上午,4名蒙面人利用升降裝置,從羅浮宮外潛入室內,在短短几分鐘內搶走多件珠寶,這些珠寶價值1.02億美元。搶劫案發生三天後,羅浮宮於22日重新對公眾開放。當天,羅浮宮館長承認安保存在缺陷,法國總統馬克龍則要求加快部署該博物館的安保措施。
羅浮宮博物館館長洛朗絲·德卡爾22日在法國參議院接受質詢時,坦率承認了災難性的安保疏漏,稱羅浮宮「失敗了」。
館長:外牆唯一的攝像頭「朝向錯誤」
此次劫案最大的疑點,在於為何竊賊能輕易駕駛卡車接近這座全球安保最嚴密的博物館之一併砸窗而入。德卡爾在聽證會上揭露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安保漏洞。據報道,德卡爾承認,監控竊賊闖入的那面外牆的「唯一一個攝像頭」,本應拍到來犯者,但它卻「指向了錯誤的方向」,完全沒有拍到竊賊用於登上一樓陽台的機械梯。
德卡爾告訴參議員們:「我們沒有足夠早地發現竊賊的到來。」她補充說,羅浮宮外部的安保攝像頭「非常不能令人滿意」,未能完全覆蓋博物館的外牆。而據報道,那扇被竊賊砸碎的窗戶,根本「沒有受到閉路電視監控」。
她透露自己已提出辭職,但遭到文化部長拒絕。德卡爾在聽證會上表示,「我們辜負了這些珠寶。」她還稱自己早在上任時就被警告過羅浮宮的設備是多麼「過時」,並一再就此發出警告,但這些警告「在上周日(19日)可怕地應驗了」。
沒人會買被盜的藝術品 只在乎「拆解」後的原材料
此次劫案中,包括拿破崙贈予第二任妻子的祖母綠項鍊在內的八件藏品被盜。竊賊在逃跑時,還掉落了一頂屬於歐也妮皇后的19世紀鑲鑽皇冠。該皇冠雖被尋回,但據館長稱,其在被撬出展櫃時已遭「壓壞」,受損嚴重。
隨着搜捕的進行,一個問題浮出水面:誰會購買這些被盜的王冠和珠寶?據多位藝術犯罪專家的分析,「真正的犯罪才剛剛開始」。專家們一致認為,這些珠寶被追回並完整重現的可能性「極低」。前法國珠寶偷盜調查員羅伯特·維特曼透露:「藝術品劫案中真正的藝術不在於偷,而在於賣。」
一種國際犯罪經濟正越來越多地將文化遺產作為目標,不是因為其歷史價值,而是因為其所含貴金屬與寶石的材料價值。近年來,黃金等大宗商品價格飆升,使博物館中的珍貴展品成為高價值犯罪目標。
羅浮宮的盜竊案符合近期的劫案模式,其意圖不是轉售可識別的藝術品,而是將其銷毀成可再銷售的零件。
與荷里活電影中億萬富翁委託盜竊藝術品的情節不同,現實中的買家並非收藏家。荷蘭藝術品偵探亞瑟·布蘭德說:「你只有在荷里活電影裏才看得到(那種情節)」。
專家警告,這些竊賊「根本不在乎這些珠寶」的歷史價值。他們的唯一目的,是將這些珍寶「拆解」成原材料後銷贓。珠寶歷史學家文森特·梅蘭表示:「如果我們不能很快找到這些珠寶,它們肯定會消失」。
言外之意是,「出售」可能已經開始。專家們認為,這些珠寶已經在車庫裏被熔化,鑽石被「非法寶石工匠」重新切割,寶石被放進袋子裏、縫進衣服或藏在襯裏中,以便跨境運輸。
全球黑市:熔化黃金、重切鑽石,歷史在這裏一文不值
據報道,一個龐大陰暗且主要以現金交易的全球「貴重寶石和金屬」黑市,正等待着這些被拆解的「零件」。
彭博社數據估計,全球藝術品和古董的非法貿易額估計在20億至60億美元之間。僅在美國,每年的珠寶盜竊案價值就超過12億美元。與繪畫不同,珠寶不需要出處證明來確立價值。它們只需要重量和淨度。歐洲珠寶商77 Diamonds的董事總經理托比亞斯·科明德警告說:「如果這些寶石被分解並出售,它們將從歷史上消失。」
專家們描述了這些藏品可能的命運:黃金鑲座被迅速熔化,鑽石和寶石被重新切割成更小的尺寸,以消除其所有歷史痕跡。隨後,這些原材料將通過從杜拜到安特衛普(比利時第二大城市、世界最大的鑽石加工和貿易中心)、從特拉維夫到德里的地下網絡,被重新銷售到合法的珠寶市場中。
「這是一個有着灰色地帶的合法市場,」藝術犯罪專家艾琳·湯普森表示,「作為珠寶經銷商,你不會通過拒絕一筆好交易來賺錢。」
「竊賊很少能拿到寶石市場價值的10%以上,」有藝術犯罪經驗的私家偵探安東尼·羅曼分享了經驗。羅曼解釋道,竊賊通常必須與幫助他們逃避偵查的內部人士分享利潤,因為1億美元的10%已經足以為其提供足夠的動機。
目前,約100名法國調查人員正在全力追捕該團伙。在這場與時間的賽跑中,當局能趕在這些歷史珍寶被「肢解」前將其截獲嗎?專家們普遍認為,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