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人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隨地都會死。」明明是一樣的年紀,有些同齡人就這樣提前離開了。
下面的每個故事都蘊含濃烈的情感,也沉重得讓人如鯁在喉,太多美好的人在他們最好的年紀突然離開。
有人還沒來得及接受死亡教育,就在懵懂中迎來了死亡。
有人因為一個選擇,而毫無預兆地走向了人生終點。
有人熱烈地活着,卻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人的死亡有兩次,一次是身體死亡,一次是被世人遺忘。他們經歷了第一次,但第二次,他們不會經歷。
因為寫下這些故事的人,會全部記得。
寫下這些故事的人們,有人還沒來得及參加他們的婚禮,就先參加了葬禮。
有人因為好友的離去,提前告別了青春。
有人感受到人生的潮濕,重新認識了生死:「人生好像沒有那麼多以後,也不是所有人都擁有老年。」
正如電影《入殮師》那句台詞:「逝去並不是終結,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
那些提前離開的人,曾是我們的親人、閨蜜、發小、夥伴、同學、學生……
他們只是跳出了時間,重新構成我們身邊的其他事物。
他們散落在四周,無處不在。
1.他們再也不怕凋零了
@海風女36歲
她是我小時候的玩伴,我們倆都是寄養在姥姥家的孩子。
她長得很漂亮,皮膚雪白,身材纖細。
我們基本上都一起玩耍,但每次她活動大了就會大口呼吸。
姥姥告訴我,她有壞毛病,不要和她多玩耍,但我從未放心上,還是一起玩。
因為「壞毛病」,她小學沒上完就被父母接回家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得了先天性心臟病,她的病也越來越嚴重,連喘氣都難受,晚上經常睡不着。
她對她表妹說,太難受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走的時候,17歲左右,早已休學在家。
那是南方插秧的季節,她姥姥一邊幹活一邊告訴我,她外孫女走了。
快走的時候渾身腫得幾乎看不清五官,家人問她想吃什麼,她說想吃那種人造奶油的大頭雪糕,買回來她流着淚吃了一點,不久後就走了。
那時我們還是土葬,她因為年幼又是女孩,沒有棺材,沒有墓地,最後用東西捲起來,找了個地方就埋了。
我當時心像是被揪着一樣,聽完趕緊離開了。
我找到她的表妹,她當時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我哽咽着告知她,我們倆就沒說什麼,只是都默默流淚。
她去世的前幾年,她爸爸出車禍死了,養育她的姥爺也死了。
當時我安慰自己,如果人死了靈魂會升天,那她去了天上不孤單,有疼她的人和她一起。
@Catherine女23歲
他是我的髮小,在小學快畢業的暑假之前,他跟親戚出去玩,因為路太泥濘,三輪車翻了,他被甩出去然後被車輪軋死了。
得知消息時,我感覺很不可思議,不敢接受。那個下午,他爸媽從外面把他接回來,我都在那裏。
我一直很內疚,因為那天我感冒了,奶奶早上讓我叫上他一起去找村醫開點藥,但是我沒去,然後中午就出事了。
如果我去了的話,說不定他能活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經歷身邊的人去世,就覺得生命好脆弱,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墨男33歲
他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學,目前長相和印象都已經模糊了。
初二下半學期一個下雨的早晨,他沒來上學,班主任突然把兩個班長叫走,後來才得知他因為交通事故去世了。
當時我把那天的日曆撕下來收在抽屜里,過幾年還被家人問,為什麼要留着這一天的日曆。
其實我一直很怕死亡,現在的我依然害怕死亡,但是也在認真活着。
@梅子女46歲
他是我曾經的學生,教他的時候,我剛走上講台,只比他大三歲。
他是老師們喜歡的那類學生:認真勤奮,樂觀積極,成績優異,彬彬有禮。
而且,乾淨清爽,特別愛笑,笑起來牙齒很白,像演員竇驍。
後來,他考上高中,我也離開了那所學校,失去了聯繫。
我以為,像他這樣的男孩,會有光明燦爛的前程。
結果,今年五一,一個學生告訴我:他去世了,在高二那年。
具體原因不明,估計是突發疾病。我呆立許久,腦海里全是關於他的音容笑貌,無法相信。
如果他還在,今年應該也過了不惑之年,可他永遠停留在了18歲。
我會永遠記得他,一個努力優秀、陽光愛笑的男孩,並且會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狗剩
我是野路子攝影師,喜歡拍廢墟,缺個不怕髒的模特。
她是野路子模特,喜歡裝神弄鬼,缺個有廢墟資源的攝影師。我們成了好搭檔。
我不會妝造,她懂。她不會拍照,我行。我出圖慢,她從來不催。我拍的照充滿了暗黑風,她樂此不疲。
我們在街頭旁若無人扮怪,我「十三點」,她比我還瘋癲。
我從未把這種默契誤以為是其他感情,就是純粹的兩個怪咖在茫茫人海里的小概率相逢。
2024年6月1日,完成第8次拍攝後,她說要住院一段時間,然後突然不回微信,也不接電話。
我其實有關注她的心理狀態,但她平時表現得很正常,甚至很積極。
7月7日晚,她的家人用她的微信告訴我,她不再喜歡我們任何人了。葬禮已經完成。
因為我只是一個聯絡不頻繁的網友,哪怕我再三懇求,也不願告訴我她的墓地在哪裏。
我知道治療抑鬱症並不容易。但我總想,如果我不把自己保護得那麼好,而是把她當成深交的朋友,哪怕是給她一個擁抱,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2025年1月27日,我終於拿到地址。第二天是除夕,我一早去花市買黃玫瑰,盡挑開得最盛的。
花店老闆娘說,拿沒開全的吧,可以放久一點。
我在心裏回答,她再也不怕凋零了。
最後一面
@葉蘇蘇女47歲
高中時,我們都是固執地相信友情的人,有我,有小L,有大哥,二哥,三哥和最好最好的四哥。
我們度過了人生中最純真的年代。
後來,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大學,但還是會在一起,唱歌、逛街、做好吃的。
直到大三的冬天。我還記得很清楚,我和朋友去看電影《羅馬假日》,正笑得開心,門口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四哥來看我。
很久沒見到他了,我開心地摟着四哥的脖子,叫個不停。
四哥的耳朵凍得紅紅的,我就用圍巾把他的頭包住,我請他喝酒,喝得不多,但是開心得要命。
三天後,晚上十二點四十分,我收到了大哥的電話。
就在看完我那天回去以後,四哥中毒,搶救了三天,但沒有救回來。
我無法站立,無法思考,無法說話,是同寢的姐妹幫我掛了電話,用被子把我裹緊,我仍抖成一團,可是沒有眼淚。
我不知道有一天我會為四哥哭,我還沒想過該怎樣哭泣。
我趕了半夜兩點的車回老家,下了車直奔醫院。
我們這些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沒人能面對這樣的死別。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麼是切膚之痛。
那是我第一次面臨一種突如其來的告別,第一次知道朋友不會一輩子在一起。
@cedric男34歲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住在我對面寢室,關係很好。
後來他去了大城市,見面的時間基本上按年計算。
但我每次到他的城市,都要見一面,吃小龍蝦,喝冰啤酒,聊最近的感情生活和工作。
7月1日,我們見了最後一面,因為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只當做是一次普通的老友聚餐。
吃完之後,一人掃了一輛小黃車,各自騎回住宿的地方。
在十字路口,輕飄飄的招手,輕飄飄的「走了哈」,沒想到,竟是永別。
7月3日,他在出租屋離世。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的幾天,我一直在循環播放那天見面的場景。時間太近了,每一幀都太清晰了,真的太痛苦了。
我翻看了他從畢業至今的朋友圈。
他真的是一位非常重感情的人,因為見面而單獨發跟我相關的朋友圈次數,除了父母和對象,就屬他最多了。
我看着那一條條我沒來得及點讚的朋友圈,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為什麼我沒看見?為什麼我沒有點讚?為什麼?
他生前最後一條朋友圈,是一張夕陽下的藍天粉雲。
以後每次遇到這樣的天空,就當他在微笑吧。他以年輕的樣子永遠活在了我們心裏。
來不及告別
@大大黃男52歲
他是我的髮小,大概從16歲開始了我們的友誼。
他是他父親與前妻生的孩子,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隔着牆,我經常聽到他父親拿起板凳打他的聲音。
他很瘦,但胳膊的力氣很大。
後來才知道,他小時候得了腿部骨頭的脈管炎,骨頭裏長膿,經歷了好幾次像關羽刮骨那樣的手術。
所以他拄拐了四五年,在拄拐前,甚至只能靠手挪動「走路」,所以手勁很大。
最後他查出肝癌,住進醫院,我去看他。
他笑着跟我說:「你放心,活肯定活不長,但最少也有個三五年,夠我解決我的事情。」
但他一個月後就陷入昏迷,沒到三個月就離開了。
我當時問一個醫生好友:「能否跟他說實情,告訴他『你只能活三個月了,抓緊處理你未了的心願啊!』」
醫生好友勸我:「千萬別好心辦壞事,萬一他想不開跳樓了怎麼辦?都是你的責任!」
可是,因為這樣,我沒有跟他道別,他也沒有跟我道別。
@太陽男31歲
他是我的網友,同行,創業夥伴。
相識時我們都在讀大學,因為他的名字叫王法,我會拿他的名字開玩笑,後來他在圈子裏就用「王三去」這個名字。
我平時有事找他,幾乎都會幫我解決。
在那個公眾號通過投票活動瘋狂裂變漲粉的年代,他開發的程序幫助很多校園自媒體完成了漲粉的從0到1。
後來聯繫少了,因為他做新聞行業,工作很忙,但我偶爾有問題找他,他還是會幫我解決。
2023年清明假期,他去世了。
具體原因不清楚,屬於猝死,因為高強度工作和休息不足。警察進入他的房間發現他時,他躺在地上,嘴裏還有飯。
在這之前,我覺得人生還長,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經過這件事,讓我對我的人生有了更多下定決心的勇氣,多嘗試多體驗。
人的生命很脆弱,不要留遺憾。
@張女士女43歲
他是我的好友,是我在陌生城市溫暖的依靠。
我租房子猶疑不決時,會徵求他的意見;我感情上受挫了,他會帶着我喝酒散心;我過年不回老家,就跟着他們兩口子一起過除夕……
他是10年前去世的。
他和家人說胃難受,因為他從小胃不好,沒太往心裏去。
但因為持續時間長,狀態也不太好,他妻子帶他去醫院檢查。做了很多檢查,住院兩天後,他覺得自己沒事就回家了,和女兒玩了一天。
結果晚飯後,他覺得不舒服就躺下了,深夜子時,他突然呼吸急促,救護車到的時候,宣佈他已經離世了。
後來,我走在街上總感覺自己看到的某個人是他。
有一次,我在家附近看到一位司機,我堅信那就是他。
因為除了模樣相同,汽車駛來的方向,就是他所在的墓園。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遇到讓我覺得是他的人。
我覺得那是一次遲到的特殊的告別。
我總覺得,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一起走。
我們年輕時很忙,見面的機會變少,但我總是憧憬着年老以後,我們能一起做年輕時沒有時間做的事。
人生好像沒有那麼多以後,也不是所有人都擁有老年。
@C姐女42歲
S去世前兩天還在給我發微信。我和他有過一場失敗的戀愛。
S是我的初中同學,長相帥氣,是一名體育特長生,在學校很受女孩歡迎。
大學第一個暑假,我們重逢在同學聚會上,假期結束時,我被他追到了手。
那時,我難以相信那個叱咤風雲的男孩喜歡自己,整整一年,我每個月都省下生活費,坐一夜火車去看他。
第二個暑假,他在QQ上留言:咱們分開吧。
直到多年後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多年的借酒消愁,造成了晚期肝硬化。
他在北京看病,等待肝移植,我常去看他,彼時我已經離婚,他向我抱怨婚姻不幸,工作不順。
我深知自己身份尷尬,漸漸只在微信上問候他。
他發的最後一條微信,說想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問我想要什麼。
我沒有回覆。兩天後,收到同學的電話,他突發胃出血,走了。
我趴在枕頭上大哭一場——至今我都說不清,面對他的離開,我到底是什麼感受。
我想,我真的愛過他。
還是會夢見你
@姬女士女30歲
她是我的好閨蜜,我們無話不談,形影不離。
她的笑容很治癒,天天咧着大嘴巴笑,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整潔的牙齒,講話輕聲細語。
她在28歲生日的前幾天,癲癇發作休克,因為獨居沒能及時發現送醫,就這樣離開了我們。
之前,她因為勞累發作了幾次,還好身邊有人,都及時送醫了。
因為擔心她的情況,我經常問候她,就算沒有要緊事,只要她回復我,我就心安。
就這一次,因為兒子生病,我忙得焦頭爛額,她給我發了微信,我實在太困沒回復,誰知道這是她的最後一條信息。
兩年了,她時常會來到我的夢裏,每次她都是笑顏如花,每次我都是心痛地醒來。
至今,我都不敢去她的墓地看望她,我怕我去了,真的繃不住。
我覺得,只要我不去看,她就依然還在另一個城市好好地生活着。
@FUNFUN女39歲
我妹妹去世時只有16歲。當時我在外地上班,出事前兩天,她還打電話給我。
那天她發燒沒去學校,第二天早上哥哥送她去學校,還特意給了她一點零花錢。
晚自習時,她發燒不舒服,但她沒有打電話告訴爸媽,而是自己撐着。
當晚,她在宿舍抽搐昏迷,舍友發現了但沒報告給老師,宿管來查房也沒有發現。
一直拖到第二天早上,她已經深度昏迷,老師才把她送到醫院。
醫生查不出原因,我妹妹一直抽搐,就吊着鹽水,不治療,也不轉院。
到了中午,爸爸和哥哥覺得情況嚴重,就打電話給我。
回到家,我馬上聯繫親戚,能動用的關係全用上,馬上安排妹妹轉院,最後晚上11點,妹妹終於轉院成功並進入ICU。
可惜因為耽誤太長時間,妹妹未能救回來,於2010年5月15日凌晨30分離開了。
妹妹的離開給我留下了無盡的傷痛、疑惑和憤怒。
連續5年,我晚晚夢到妹妹,然後哭到天亮,後來我才慢慢地哭少了。
@也不重要
從我有記憶開始,她就是我的朋友了。
她去新加坡上大學後,在那個手機還不普及的年代,我們聯絡變少了。
後來,發小群里有人說,聽到了她去世的傳聞,我不願相信,托新加坡的同事去她工作單位確認。
收到同事的確認郵件時,我對着屏幕瘋狂流淚,無聲痛哭,不敢相信。
我經常會夢到她,夢裏我特別生氣,問她為什麼這麼多年躲起來,讓我以為她不在了,白白流了眼淚。
可是醒來,她真的不在了。
我試圖聯繫過她媽媽,可是對方一聽就把電話掛了。
這麼多年,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自殺,她是個多麼怕痛的女生,小時候體檢抽血,她恨不得哭暈在抽血台。
我一直難以釋懷,她走了二十年了,這二十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混子阿興男30歲
他是我發小,我們之間沒有太多故事,有的只是一起上學、回家、玩耍。
2013年高考結束,我選擇了復讀,他不確定下一步怎麼選擇,去了廣東打暑假工。
沒想到,他後來為了救同村的另一個發小,在工廠宿舍旁邊的池塘里溺水了。
往後的日子,他時常出現在我的夢中,現在有三五年沒有夢見他了。
前兩天回老家參加百日宴,我碰到了他媽媽,打了個招呼也就沒再說話了。
這是他走之後的十二年裏,我第一次和她說話。
我真的不敢和她說話,我怕她會哭,更怕我會哭。
他的離開讓我認識到,人生中的每一次選擇都至關重要。
我們無法確定生命會在哪一刻結束,所以儘量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愛你想愛的人吧。
如果能重來
@豆沙包粽子女35歲
他是我的初中同學,已離世二十五年,現在想起他,還是初中的模樣。
上學時我們交集不多,印象中他是個安靜、高高瘦瘦的男生,學習成績在我之上,也不記得和他是否搭過同桌。
聽到他離世的消息是在初中畢業後的暑假。
他的離世並不是意外,聽說是考上了高中,但家庭經濟條件有限,無法繼續讀書,他決然地選擇了懸樑自盡。
那時聽到消息,內心比較震驚,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如今看自己的生活,竟然對他那時的選擇有些理解。
但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
@致遠男37歲
他是我的學長,大我四五歲。
那時,他是設計學院專業最好的學生。
畢業後,他渴望留校,但有人做手腳,將他留校的事攪黃了。
之後,他去上海從事設計行業,與客戶時常產生摩擦,非常牴觸修改方案。一來二去,工作自然是干不下去。
緊接着傳來噩耗,他父親因病去世,家裏獨留母親,因此他選擇回老家。
通過家裏的關係,他進廠成為了設備檢修管理員,徹底放棄設計與藝術。
期間他結過婚,但不到一年就離了,也沒有孩子。
我與他真正認識時,他已在廠里工作了幾年。那時我每天都會和他微信聊天。
他說:「還是想畫畫,在廠里的這些年,除了活着,真的再什麼也沒有了。」
他也真的重新拾起素描,但他十幾年沒有動過畫筆,縱使當年畫得多好,也仿佛武功全廢了一樣。
去年,他時常說感覺累,感覺沒意思的很,有時會兩三天都沒有消息。
我起初並沒有在意,因為這種事並不太多,而且一旦回復消息後,他又會變得滔滔不絕,講述他的各種計劃。
但到了今年四五月,他經常一個星期都沒動靜,回消息也只說三兩句,而且總說自己很累、沒有力氣之類的話。
後來他直接消失了一個月。最後收到的,是他媽媽發來的訃告。
這並沒有改變我的生死觀。
人生老病死,均是常態,只不過有的人早有的人晚。
他的去世,讓我覺得,他終於結束了他這短暫而不怎麼快樂的一生。
@文文女35歲
堂哥29歲那年去世。
他25歲結婚,婚後沒和我大伯分家,每人三間房,本可以相安無事,奈何沒逃脫老套的家庭矛盾。
堂嫂和大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那是一個冬天的早晨,大伯去堂哥屋裏給爐子添火,又和堂嫂拌起嘴,還砸鍋摔碗,兩人衝動下報了警。
親戚四鄰來了很多人,兩人也說了很絕的話,堂嫂一氣之下收拾行李奪門而去。
眼看過年就要來臨,媳婦跑了,小家搖搖欲墜。
堂哥為了多賺些快錢,思來想去便去了煤礦當地下礦工——山西人眼裏高危且最累的活。
沒多久,便傳來了噩耗,堂哥永遠埋在了井下。
當時的感受是單一的,很傷心難過。
這十年,我無數次救自己於水火,越來越堅定的是,以後我仍將無數次救自己於水火,無論是情感上還是身體上。
其實只要你活着,前路就一定有轉機。
真的,活着吧,活着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