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美國副總統的哈里斯(Kamala Harris)曾站在南中國海(South China Sea,中國稱南海)的一艘菲律賓船隻上,譴責中國政府試圖控制南中國海的行為「是非法且不負責任的」。她曾在日本重申美國支持台灣自衛,激怒了中國官員。
但在與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唯一的一次簡短會晤中,哈里斯傳達了更為友好的信息,呼籲互為對手的美中兩國進行公開溝通。
在擔任參議員和副總統的近八年時間裏,對於如果成為總統,她將如何在美國緊張的對華關係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哈里斯留下的線索非常有限。在哈里斯突然參選,與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展開角逐之際,對華戰略是她外交政策重點中的重大問題之一。川普已誓言要加大對華貿易施壓力度,這是他的競選口號之一。
華盛頓和北京的分析人士認為,哈里斯在外交政策方面的記錄很少,意味着如果她當選總統,將在很大程度上借鑑總統拜登(Joe Biden)的策略。拜登政府已將中國塑造為美國優越地位的獨裁挑戰者。哈里斯過去的言論以及她擔任參議員時的投票記錄也透露出她對中國人權和網絡盜竊問題的擔憂,這與川普對貿易問題的側重形成對比。
下一任總統接手的很可能是自川普執政以來不斷惡化的美中關係,不過自從拜登和習近平去年11月在三藩市舉行峰會後,兩國關係已顯示出趨穩跡象。拜登上周在總統辦公室還表示,中國超越美國已不再是必然趨勢,這顯然是指中國近期的經濟放緩,這种放緩可能會緩解美國國會對中國國力的一些焦慮。
但中美雙邊關係依然高度緊張,原因包括中國間接支持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北京方面在亞洲展示中國的軍事力量,以及中國日益依賴可能擾亂全球市場的出口。
「女版奧巴馬」
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中國問題研究員Lily McElwee表示,如果哈里斯出任總統,可能會繼續奉行拜登的做法,即強調加強與日本、韓國和其他地區大國的聯盟,以對抗北京方面咄咄逼人的行為。
「幾乎可以肯定,她的觀點受到了她過去幾年所擔任的職責的影響,」McElwee說。她指的是身為副總統在國際事務方面無異於接受了密集的在職培訓。
McElwee表示,如果哈里斯當選總統,可能比川普更傾向於重視人權或氣候問題,但無論下一任總統是誰,拜登那種與盟友合作的方式都可能繼續存在。
哈里斯的一名助手表示,副總統哈里斯曾四次訪問亞洲,會見過印度-太平洋地區與美國簽訂條約的所有五個盟友的領導人。哈里斯還率領美國代表團出席過在亞洲舉行的峰會,包括她與習近平會面的那次峰會,到訪過一些國家的首都並重申美國對盟友的承諾,還譴責了北京的軍事挑釁和經濟侵略,包括在日本和菲律賓發表的聲明。
「副總統投入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加強我們在印度-太平洋地區的聯盟和夥伴關係,這是我們對華競爭整體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位助手說。
在中國,人們對哈里斯突然間的關注主要集中在她的長相、性別和種族上,而不是中美雙邊關係的核心問題上。一些媒體評論人士在試圖解釋哈里斯的政治崛起時,稱她為「女版奧巴馬」,並懷疑她能否擊敗川普。
中國媒體對哈里斯可能如何引導政策的關注有限,這反映出中國政府尚未對這兩位候選人採取官方立場,也反映出認為兩人都會對華持強硬立場的預測。中共外交部發言人在一次記者會上表示,美國大選是美國內政,中方不作評論。
上海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表示,無論誰贏得大選,中方都不會對美國對華政策的積極轉變抱有太大希望。
速成班
在2021年成為拜登的副總統之前,哈里斯很少接觸國際事務或外國領導人。在她過去競選總統、參議員和加州總檢察長時,她主要依靠國內政策立場競選。
拜登的對華戰略反映了他幾十年來在外交政策方面的經驗,以及他對習近平的深入了解。「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其他世界領導人都要多,」拜登曾說。
川普擔任總統之初在中國問題上是新手。他從未去過中國大陸,但在中國開展過業務。入主白宮後,川普在家中接待了習近平,還在北京受到了盛情款待,然後花了幾個月時間與中國特使討價還價,最終達成了一項貿易協議。
如今,隨着政府官員和其他觀察人士仔細研究哈里斯的記錄,以尋找她未來政策的線索,一些片斷受到新的關注,比如2022年在曼谷的一次領導人會議間隙,哈里斯與習近平之間簡短而程式化的交談。
這位助手說,那次會面「有助於本屆美國政府負責任地管理與中國的競爭」。
在2022年與習近平會晤數天後,哈里斯登上一艘停泊在中國試圖宣示主權的水域附近的菲律賓海岸警衛隊軍艦,此舉激怒了北京。中國試圖通過海事主張維護對這片水域的控制權,菲律賓和美國則稱這些主張非法。哈里斯說:「我們將繼續團結我們的盟友和夥伴,反對非法和不負責任的行為。」哈里斯的上述助手說,哈里斯已經與菲律賓總統小費迪南德·馬科斯(Ferdinand Marcos Jr.)見過六次面;美國已加強與菲律賓的關係並促進了東京和馬尼拉之間關係。
在支持台灣方面,哈里斯已發表了比川普更為強硬的講話,這與拜登(Joe Biden)的步調一致;川普在最近發表的一篇《彭博商業周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採訪中表示,希望台灣「向我們支付防務費用」。2022年,時任美國副總統的哈里斯在洪都拉斯訪問期間與當時擔任台灣副總統的賴清德會面。當年晚些時候,哈里斯在停靠日本的一艘美國海軍艦艇上宣稱,美國「將繼續支持台灣的自衛能力,這符合我們的長期政策」。
對於上述事件,中共外交部均表示,這些問題是中國內政。
競選活動中的線索
哈里斯此前的總統競選活動為外界了解她對北京的看法提供了其他線索。
她曾在2019年表示:「在我的政府領導下,美國將與中國在氣候變化等全球問題上進行合作,但我們不會允許侵犯人權的行為不受制止。」
在哈里斯2019年的自傳《我們所堅持的真理:一段美國之旅》(The Truths We Hold: An American Journey)中,她呼籲加大對「執法工作的投入,以切斷來自中國的芬太尼供應」,並將中國網絡攻擊的影響比作戰機轟炸美國城市。這本書沒有提到中國共產黨。
現在並不清楚哈里斯在對華經濟政策上與川普可能會有何不同。四年前,她在副總統辯論中告訴聽眾,川普已輸掉與中國的貿易戰,不過拜登政府保留了川普的關鍵關稅政策,而且其戰略與當前共和黨綱領中呼籲「確保戰略上不依賴於中國」的主張並無二致。
與川普一樣,哈里斯也反對奧巴馬(Barack Obama)時代與亞洲國家簽署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該協定旨在擴展能夠替代對華貿易的其他貿易關係。
在她之前的總統競選中,哈里斯曾與數十名參議員共同發起了一項降低美國與香港關係的法案,當時中國政府鎮壓了香港的反政府騷亂。該法案由佛羅里達州共和黨參議員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提出。
哈里斯在競選期間回答紐約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提問時曾表示,「中國糟糕的人權記錄必須在我們對華政策中佔據突出地位」,她稱中國的監控是對維吾爾族穆斯林的宗教鎮壓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