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代陸軍將領的意識里,在平坦而寬闊的戰場上,強大的前線航空兵、密集放列的炮群、在衝擊中梯次展開的坦克部隊能對敵方的心理造成極大壓力。
在一望無際的東歐大平原上,在南方的黑海海岸,有一塊平坦而肥沃的黑土地,千百年來,這塊廣闊的黑土地(190萬平方公里)養育了烏克蘭族、俄羅斯族和東歐其他少數民族的無數子孫。
世界上最肥沃的4塊黑土平原,其中最大的是烏克蘭平原,這塊土地養活了全世界15%的人口。
而正是因為這片黃金之地的肥沃,自古以來,這裏的人們不斷地遭受駭人的兵禍和擄掠。
也正是因為這片土地的平坦,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這裏成為了步兵方陣、大群騎兵和裝甲兵集群縱橫馳騁的絕好舞台。
從1223年,蒙古大將哲別和速不台的25000騎兵橫掃了這片草原,到1270年拔都的蒙古軍團捲土重來,屠滅了乞瓦(基輔)。
從1941年希魔的納粹大軍掃蕩了守衛者的一切,到1944年的烏克蘭第一、第二方面軍在獸群一般的坦克掩護下,將納粹侵略軍曾經的帝國夢想碾得粉碎。
在今天,2022年9月,烏克蘭軍民再次上演了70多年的一幕,從9月7日開始的東線反攻以來,烏軍突擊集團各旅突破死蛇一般的俄軍防線,在敵軍後方的廣闊縱深狂飆突進。收復了大批重要城鎮和8000多平方公里領土。
如果能從空中俯瞰廣闊的戰場,我們將可以看到,隨着烏軍突擊集群的縱橫穿插,俄軍建立在先輩們反法西斯戰績基石上的那些榮耀,2月24日戰爭開始以來用鮮血和眼淚而換取的那些「戰果「,一時間,都像火爐旁邊的雪獅子一樣——迅速融化了。
作為這場戰爭從戰前到目前反攻階段的觀察者,筆者每天搜集大量戰場資訊,整理並向讀者展示歷史長河在這裏每一天、每一米的輪廓。
然而,最近幾天,有讀者發送私信到後台,批評筆者的「信息滯後。」的確,在9月7日以來的大反攻開始後,戰局的發展、烏軍的突擊、俄軍的崩潰所呈現的態勢更新,是以小時為單位計算。
根據最新的消息,俄軍第20集團軍已經潰散,頓巴斯正面的利西昌斯克危在旦夕、南翼頓涅茨克的俄軍已經動搖,烏軍一支部隊已經越過兩軍接觸線,直插亞速海沿岸的烏克蘭故地馬里烏波爾。
事實上,連筆者鋒利縱橫的筆鋒,都已經無法追趕俄軍奔逃的腳步。的確,不管替俄國人找什麼理由,數天丟失8000多平方公里土地,都是一個難以想像的事情——就算是旅遊,一周時間也很難走遍如次廣闊的地域。
他們實在跑得太快了。
在伊久姆大潰退中,俄軍Z集群將昂貴的S19M2自走炮隨意丟棄在路旁。
一、星夜突圍——第3摩步師的潰散
今天是2022年9月12日,俄烏戰爭已經進入第201天。看樣子,真的要如那位頂級學者所預測的——戰爭將在年底前結束了。不過,勝者或將另有其人。
自從9月7日,烏軍以其8-10個旅的主力部隊在哈爾科夫地區發起反擊以來,措手不及的俄軍喪失了抵抗意志,烏軍突擊集群一路勢如破竹,到本期發稿前,已經收復了奧斯基爾河以西、北頓涅茨河以南的數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事實上,烏克蘭人僅用了3、4天的時間,就光復了俄羅斯人花6個月時間和無數人命、物資代價所佔領的哈爾科夫地區。
在這場雷霆萬鈞的反擊中,和很多人想像的不同,唯一沒有發生的戰爭要素,就是——戰鬥。一周以來,數萬俄軍望風而逃,除了巴拉克利亞的特警放了幾槍後,烏軍突擊集團迅速從兩翼繞開,只留下一個第1總統旅與其糾纏。可以說,烏軍各旅每天的工作就是踩足油門拿戰果,追擊部隊的坦克裝甲車到達哪裏,哪裏就是光復區,哪裏的烏克蘭民眾就會湧出家門流淚迎接。
幾天以來,追擊部隊所到之處,基本沒有出現什麼像樣的抵抗。
9月7日——9月10日,庫皮揚斯克戰役要圖
與此相反,俄軍撤退部隊不但放棄戰鬥,而且在大批放棄裝備。尤其是近衛第1坦克集團軍,近期,該軍在伊久姆再次上演了3月份近坦4師在蘇梅州丟盔棄甲的老戲碼。
消息稱,在哈爾科夫州伊久姆以北的斯拉布尼夫卡,俄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所屬的坦克第26團某營,將8輛剛出廠不久的T72B3坦克整整齊齊地丟在公路邊,人員就撤離了戰場——丟掉罈罈罐罐,輕裝前進,腳下生風,果然快多了。
俄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所屬的坦克第26團某營,將8輛剛出廠不久的T72B3坦克整整齊齊地丟在公路邊。
此前,也是在伊久姆,一個裝甲兵分隊,將完好的坦克裝甲車輛橫七豎八地扔在野地里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是這些俄軍畏戰?也許吧。但考慮到開戰時近坦1集災難片一樣的後勤,這些保養良好,價格昂貴的裝備,未至缺油少彈到不得不放棄的時候,俄軍指揮員是絕不敢棄車的。
現在看來,親俄媒體們搖着羽毛扇承諾的「大棋局「、「口袋陣「、什麼「誘敵深入「,都不會再有了。反攻以來,烏軍一共擴張了約8000平方公里控制區。
在戰線最北端,俄第6集團軍已經一路狂奔300公里,跑回了俄羅斯別爾哥羅德。這也難怪,面對烏軍齊裝滿員的預備隊,這個所謂的「第6集團軍「早已經被抽調得只剩下一副架子,目前該軍掌握的部隊,只有摩步第25旅、摩步第138旅。
前不久,在6月初,這個第138旅已經被哈爾科夫守軍第92機步旅狠狠揍過一次,丟下數十輛戰車狼狽逃回俄羅斯境內。
現在有些觀察家,仍然想指望第6集團軍靠剩下的幾個殘破的營級戰術群從北面發動反攻,奪回庫皮揚斯克,這種不切實際的願望,只能說是痴人說夢了。
在哈爾科夫以南,筆者認為,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已經掌握不住任何部隊,因為最精銳的坦克第26團都扔掉坦克跑路了。
[page]至於伊久姆的近衛第20集團軍,筆者認為,事實上這個軍已經不復存在,如果俄軍總參的大人物一定要這個軍存在在態勢圖上,那麼建議參謀們將該軍所屬的摩步第3師移出地圖——因為據最新消息,已知這個師於9月10日夜在倉促中突圍,經過十幾公里行軍,隊形、建制就已經喪失。等到丟棄重裝備進入奧斯科爾河東岸數十公里的叢林、沼澤地帶,部隊就像放鴨子一樣全部跑散了。
目前前方消息混亂,筆者不知道該師在進入森林前有沒有規定集合地點,根據指揮常識,在大撤退中,部隊可能失去掌握的情況下,除了指定掩護部隊,給全軍提前下達集合地點是規定動作。
1937年冬的南京保衛戰,打到最後,粵軍第66軍葉肇部在從日軍正面突圍前,軍部就規定了在皖南某縣集合。最後,總共7、8千部隊的第66軍,在集合點收容了2000多人,軍長葉肇本人雖然被俘,但因為化了裝,在替日軍做了幾天挑夫後,最後也跑出來了。
而很多雜牌部隊指揮官沒有常識,打順手仗還看不出什麼,但一讓他們指揮撤退,很容易就變成崩潰,一聲令下,部隊跑得漫山遍野,最後什麼也不剩下,抗戰中這樣的例子很多。
因此,如果這個師沒有進行有組織撤退,一旦在陌生地形中潰散,那只能靠中部軍區司令拉平上將派人在頓涅茨克州東部各主要交通線路口設點收容了。(筆者註:該師所屬的西部軍區指揮機構已經被集體解除指揮權)
烏克蘭總統辦公室主任說:我們正陷入巨大危機,由於俘虜太多,導致部隊無法迅速行動。
二、雷霆萬鈞:直撲俄烏邊境線!
目前,在北翼的情況是,烏克蘭部隊相繼控制了瓦謝林科夫、阿爾捷米夫卡定居點,逼近俄烏邊境城市沃爾尚斯克市。
有最新消息稱,今天中午有37名俄軍代表會見了烏軍軍官,雙方已經基本達成協議,到今晚22:00,該市俄軍將無條件投降,由烏克蘭武裝部隊接管沃爾尚斯克。這裏離俄羅斯邊境10多公里,是烏克蘭離俄羅斯最近的城市。
另外,烏軍組織了一些特種兵分隊乘坐輕型裝甲車輛,向哈爾科夫東北俄軍後撤方向滲透,這些烏克蘭特種兵沿着公路高速飆車。由於俄軍失去補給,失去指揮,已經喪失鬥志,烏軍追擊部隊有時直接越過俄軍的行軍隊形繼續追擊。
烏軍某機步營編隊
這種情況,在二戰時曾經普遍存在,中國軍隊內部稱:平行追擊、超越追擊。
但由於二戰時期各國軍隊的摩托化程度低、車況不可靠、道路條件差,所以少數兵力的追擊被認為是不恰當的,因為這些部隊沒有後方可依託,沒有友鄰可以協同,所以就算追擊速度跟上了,但追得上、兜不牢、咬不住。很容易就被敵人跑掉。
關於進攻作戰的指揮原則,還是那句話,要殲滅戰,不要擊潰戰,傷人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在伊久姆地區被打垮的近衛第20集團軍,其實是紹伊古大將奉聖諭,撥亂反正謝爾科夫軍改,特別針對烏軍缺陷重新組建的精銳部隊。而這次第144師被打垮,第3師跑散,昂貴的技術裝備丟得漫山遍野。不知該部如何向克宮交待,筆者推測,該軍指揮員就算能跑出來,下大獄是跑不掉了。
而且,這個軍的戰勤管理和部隊教育非常差,據傳,後勤單位在撤離伊久姆——庫皮揚斯克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炸毀彈藥庫,很多完整的彈藥庫和補給倉庫就直接扔給了烏軍。
我們把目光再投向東南,最新消息是,俄烏兩軍目前正在利西昌斯克、北頓涅茨克和俄烏邊境地區激戰,這個地區的俄軍,是中部軍區拉平上將指揮的部隊,就是這支俄軍獲得了戰爭中唯一的勝利——北頓涅茨克戰役。
未來幾天,如果北方沒有俄軍威脅,哈爾科夫烏軍則可以南下,從北部打擊北頓俄軍側翼,烏軍則很可能在幾天內收復這些地區。
另外,由於伊久姆、萊曼等地的迅速喪失,如同北翼後勤中心庫皮揚斯克的丟失一樣,烏東南翼俄軍的後勤中心波帕斯納,同樣將很快出現危機。
這就是雪崩。
目前,有一些觀察家認為,如果利西昌斯克無兵可用,那麼俄軍可能放棄整個東線,直接把殘部撤回到2月24日的出發線,利用所謂的「頓涅茨克共和國」和「盧甘斯克共和國」邊境經營了8年的防禦工事,來遏止烏軍的推進。
日前,俄羅斯國防部終於承認了俄軍從伊久姆和庫皮揚斯克撤退的事實,不過,聽起來俄軍又勝利了。其發言人表示:這是俄軍為了加強頓涅茨克的攻勢,「重新集結部隊」,撤退的同時,用航空兵、炮兵火力打擊了烏軍,打死2000多名烏克蘭NC武裝分子。
「長得漂亮,說得精彩。「這是筆者所能給予俄國發言人的全部讚美了。
這是6月份伊久姆對峙期間,俄軍文藝兵在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戰地演出,車廂上插的是第150摩步師的軍旗,後來,該師軍旗落入烏軍之手。
後記戰爭魔獸的反噬
1853年——1855年,俄羅斯和土耳其之間,為克里米亞的歸屬爆發了戰爭。這是人類第一次現代意義上的戰爭。
在殘酷的三年戰爭中,補給線漫長的俄羅斯人逐漸難以為繼,在最絕望的時刻,沙皇尼古拉一世深感勝利無望,選擇了自戕。
同樣,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由於薩姆索諾夫在東普魯士的崩潰,勝利變得無望。俄羅斯人民無法忍受戰爭帶來的巨大負擔,1917年開始的反沙皇巨浪吞沒了舊世界的一切,連親西方的臨時政府也垮掉了,最終,洶湧的人流攻克冬宮,並處決了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
在二戰中,那些發動戰爭的狂魔,尤其是那些侵略中國,殺害中國人民的軍國主義分子,縱然曾擁有似乎不可戰勝的武裝力量,但最終無一不被歷史規律和正義力量所審判、所處決。
不論何時何地,對任何人來說,戰爭都是最可怕的事物。而歷史上那些狂妄的大帝,自認:為了實現自己的控制欲和「英名「,可以隨意強加給別人戰爭。
「德意志民族生存空間!「、「大東亞共榮圈!「——在當年的世界,只需要拋出一個宏大敘事的理由,而戰犯們自己不用承擔戰場的恐怖和失去親人的痛苦。
可是,歷史已經以鐵的事實證明,那些狂悖的人,最終又有誰能逃過戰爭魔獸的可怕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