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最開始,官方對疫情的隱瞞和拖延讓人震驚,李文亮醫生的離世更是讓我們感到悲憤。在震驚和惶恐之中,為了保護生命,我們被迫讓渡了很多自由和權利,配合官方的疫情防控政策。幾年過去了,病毒不斷在變異,各個國家疫情防控路徑和效果有了清晰的對比。我們漸漸意識到,給我們生命帶來最大威脅的不是病毒,而是一個不受制約的權力對基本自由的禁錮和對正常社會生活的踐踏。作為國家機器的利維坦不僅奪去了我們對生存和生命的自主控制力,更糟的,還狠狠碾壓了我們生而為人的尊嚴,偏離了科學和專業軌道的疫情防控政策讓我們坐以待斃。
我們對統管一切的官方素來有一種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式的依賴。當它說僅封城四天的時候,我們信了;當它說不要搶購物資的時候,我們信了;當它說保持醫療綠色通道的時候,我們信了。我們天真地以為,儘管特色國情下的「人民至上「只是一句口號,但官方要維護統治者的威信,總不會徹底撕掉誠信的遮羞布吧。但事實是,在二十一世紀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上海,我們飢餓、恐慌、無助、寸步難行!
更為甚者,在嚴厲而無視人道的防疫管控下,在全套防護制服的加持下,人性正在失去最基本的暖色。無辜的生命之火在痛苦煎熬中熄滅於冰冷的白色人牆前:哮喘發作被醫院拒收的護士、腹痛到跳樓的小提琴手、被發燒奪取生命的三歲幼童……這些還能聽得到的悲劇只是冰山一角。荒誕卻真實的現實讓我們領教到權力對民眾訴求的蠻橫、對人權的踐踏。除了哭泣、憤怒和等待,我們怎樣才能擺脫困境?
沒有人會成為我們的救世主。當幾千萬民眾的正常生活被顛覆,當象張文宏這樣的專業人士被邊緣化,當次生災害讓成百上千人失去生命,我們意識到,目前的種種防控舉措,並不是為了救民,而是為了護官,是為了維護所謂的政治穩定,是為了確保某個大會的勝利召開。「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這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實現的,我們每個人所喪失的權益,只是那個代價中不起眼的一部分。而理應為民眾鼓與呼的社會精英們,在關鍵時刻卻大都隱藏起聲音,給良知戴上N95,在恐懼的心理陰影下把頭埋入沙中。哪怕有個別主旋律精英因為自家悲劇而發出幾句含蓄的責問,旋即又為一個全能體制的動員能力而興奮鼓掌。如果說各級官員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各位社會精英不應該被道德綁架,那我們普通民眾在無助中還能指望誰呢?
沒有人會成為我們的救世主,我們必須做自己的拯救者。我們不能總是用親人的生命所劃出的一道道傷口,來換取權力的偶然開恩;我們不願意在被侮辱被損害之後,還要咽下那些無法釋懷的屈辱;我們不希望親身經歷的慘烈真相總是被官宣的虛假勝利所掩蓋。生命之光和尊嚴之貴靠我們自己爭取而不是他人的恩賜。危機中的遭遇讓我們看清,比新冠病毒更毒的是不受約束的權力,是毫無現代意識的人治,而順從、忍受和縱容換來的只有更肆無忌憚的傷害。
我們必須做自己的拯救者。野蠻抗疫政策造成的危機沒有終結,慘不忍睹的人道災難還在繼續,讓我們用清晰的聲音喊出我們的不滿,用行動上的不服從表達我們的抗議,用各種形式的非暴力抗爭來對峙扭曲失范的公共權力。我們依賴生而有之、不容剝奪的權利來維繫我們做人的尊嚴,我們今天不得已付出的代價是為了贏取未來的自由和安寧。這一切,只能靠我們每一個人,用每個人的行動匯成一個權利的共同體。
要改變,只能靠我們自己!
一位上海居民,2022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