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張曼玉和鍾楚紅拍攝《流金歲月》,堪稱一代人心中的經典。
30多年過去,白衣飄飄的兩大美女,以短髮示人,巧笑嫣然、靈動迷人,洋溢着青春光芒的笑臉,成為多少人心中,難以忘卻的經典畫面。
戲內是無話不談的閨蜜,戲外兩人也因此成為好友,每天同進同出,交頭接耳。
但不久後,卻因互曝戀情,加之媒體挑撥而友誼破裂、互不來往。
雖然,後來在張國榮和葉倩文的撮合下,兩人再度同桌暢聊、把酒言歡,卻再未回到從前,如影隨形的歲月。
恰如當年的狄龍和姜大衛,從年少時的陪伴,到中年的陌路,讓人傷感。
有人說,《流金歲月》製作難稱精良,但朱鎖鎖的嫵媚世故、意氣柔情,成就了彼時最美好的鐘楚紅,而鍾楚紅當然也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朱鎖鎖。
風情何止萬種,最美不過鍾楚紅。
鍾楚紅的美早已成為全香港的驕傲,一度有「法國有夢露,我們有紅姑」的盛譽。
香港人都親切的稱她「紅姑」,甚至有句話叫:「你再紅,紅得過鍾楚紅?」
才子倪匡曾回憶:「我當年看電影,就是為了看鐘楚紅,那時正年輕,站在風裏,一顰一笑都是真正的美」。
就連見慣頂尖美女的張國榮,一提到鍾楚紅,也會露出嬌羞狀:「鍾楚紅那種女人,我覺得太靚,她就是很靚。她的美,是那種哪怕她做的不夠好,只要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原諒」。
鍾楚紅的艷,是香港人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多少年過去,仍是眾多70後、80後、甚至90後心中難以取代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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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姑初次走進大眾視野,是在香港小姐競選的舞台上。
她成長的年代,正是香港經濟起飛的大好年代,但出身普通小市民家庭的鐘楚紅,想隻身一身闖蕩江湖,並非易事。
身為長女,她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需要照顧,靠一家小小的服裝店營生的父母,收入遠不夠四個孩子的開銷。
所以,小時候的紅姑「男子氣概十足」,常常為家人出頭,十幾歲時就出來打工。
19歲那年,和所有家境普通、面容姣好的女孩一樣,鍾楚紅被媽媽送上了香港最大夢工廠的舞台——第七屆香港小姐競選。
從未見過大場面的她,表現得謹小慎微,甚至在得知自己殺入總決賽時,掩面而泣。
多年後,在銀幕上大放光彩、在高跟鞋上旋轉起舞的女神,卻在當年,因為穿不慣高跟鞋而影響發揮,慘遭落敗。
但她的稚嫩、明媚和少女特有的侷促感,都讓觀眾印象深刻。
彼時的她儼然一朵含苞欲放的紅玫瑰,所到之處皆是關注的目光。
首次去TVB試鏡,就得到「當時最紅男星劉松仁」的賞識,將其引薦到電影圈。
鍾楚紅的螢屏初作,正是與劉松仁合作的《碧水寒山奪命金》,這也是大導演杜琪峯執導的第一部電影。
如此看來,幸運之神對她果然格外青睞,猝不及防的起點,已是多少人遙不可及的高峰。
作為第一女主角的她,在戲中表現十分青澀,演技也只能稱為平庸的乖巧。
毫無疑問,這部影片並未帶給她更大的關注度。
真正讓她成長的,是1981年許鞍華指導的《胡越的故事》,紅姑搭檔周潤發,「銀幕情侶」開始合作。
此後幾年,他們將「銀幕情侶」貫徹到底,接連出演了《鬼新娘》《伴我闖天涯》《縱橫四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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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紅姑更是先後與成龍、劉德華、林青霞、葉倩文、張國榮、梅艷芳、張曼玉等人合作,無一例外,皆是那個年代圈內的頂級小生和當家花旦。
1987年,周潤發和鍾楚紅《秋天的童話》上映,紅姑再次以「大波浪」示人。
其嫵媚清純中又瀟灑可愛的形象,大受歡迎,也成了70後和80後永遠鐫刻在記憶中的畫面。
1991年,《縱橫四海》橫空出世,在那個錄像廳遍地的年代,鍾楚紅的艷,張國榮的魅,周潤發的痞,成為幾代人的記憶。
這部帶着英雄情懷的電影,也散發着濃郁的浪漫主義,三人之間的友情和愛情,在屏幕中流淌,讓人艷羨。
《縱橫四海》中的鐘楚紅,風情萬種,嬌俏可愛,和張國榮、周潤發跳探戈的那段,時至今日,還是最讓人難忘的經典。
難怪有人懷念:左擁周潤發、右抱張國榮,是華語電影史上永遠不會再有的尊寵。
說也奇怪,鍾楚紅演技在線,美貌有餘,卻始終與影后失之交臂,台灣金馬獎提名3次,香港金像獎提名3次,卻均未獲獎。
努力如她、倔強如她,為了拍戲,也為證明自己,摔斷過腿、受過許多傷,為了節約時間,汽車被她當做臥室使用。
出道11年,拍攝近60部電影,每一部,都充滿血淚、吃盡苦頭。
不願被人稱作「花瓶」,她極其珍惜和熱愛自己的藝術生命,用心去詮釋每一個熒幕角色。
雖然未能封后,但鍾楚紅卻在多年後,被記者追問時,大方應答:「沒有得獎,就是我演的還不夠好」。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遺憾在所難免,但她飾演的十三妹和紅豆妹,早已成為90年代,性感與風情的符號,自然也是,香港電影中,讓人難忘的經典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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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意外的是,《縱橫四海》拍攝後,剛剛31歲的鐘楚紅,卻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驟然宣佈息影,眾人驚愕。
31歲,正是如今許多小花,拿起「大女主」劇本進擊的黃金年齡,鍾楚紅卻為自己安排了「退休」的計劃。
這一切,只因為,她遇見了最美好的愛情。
自朱玲玲之後,港姐與富豪聯姻,似乎成了娛樂圈心照不宣的秘密,但鍾楚紅,卻是個例外。
當年成龍、劉德華、林子祥都想要追求她,均被她一一拒絕。
有個富商甚至肯出500萬作為交往籌碼,紅姑聽聞哈哈大笑:
「500萬的確是大數目,但我多拍幾部戲就可以賺到,何必出賣自己呢?」
通透如她,即便19歲就邁入娛樂圈,即便身處緋聞遍地的香港,但鍾楚紅的感情世界,始終純粹的像個圈外人,和她有關係的男人,只有成龍和朱家鼎。
1983年,鍾楚紅在與成龍拍攝《奇謀妙計五福星》時曾傳出緋聞。
當時的紅姑剛出道,一般女星和成龍傳緋聞,早就暗自欣喜,但她為了避免謠言,斷然拒絕了《福星高照》第二部的拍攝。
後來,胡慧中接手此角色,一舉走紅。
而她與丈夫朱家鼎的故事,正如她曾拍過的那部電影《秋天的童話》,唯美,卻又讓人有些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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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鍾楚紅患病住院,要立即手術,孤身一人的她感覺很無助。
正在此時,一個男人走進了病房,問:「我可以照顧你嗎」?
這個人,正是朱家鼎,香港出了名的廣告才子。
住院期間,他對鍾楚紅無微不至的照顧,心甘情願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要吃什麼,朱家鼎就跑幾條街去買。
她想做什麼,朱家鼎放下手頭所有事陪伴。
毫無疑問,這正是鍾楚紅需要的終生伴侶,兩人水到渠成的,成為了男女朋友。
其實,醫院這次,也並非他們第一次相遇,早在四年前,他們就有過商務合作。
1984年,巴西球王貝利訪港,和鍾楚紅為一個運動品牌拍攝廣告。
擔任廣告總監的,正是頗有名氣的朱家鼎。
一次廣告,足以讓朱家鼎對鍾楚紅心動,此後4年,仍覺難以忘懷。
傾城佳人,紅得發紫,追求者如過江之鯽,但鍾楚紅卻選擇了還在創業階段的朱家鼎。
她不是不知道對方並非完美無瑕,單是財富一項,就與豪門闊少判若雲泥。
但認定一人的鐘楚紅,堅定這就是自己的真愛。
相戀四年的點點滴滴,讓鍾楚紅確定,他就是,可以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四年間,朱家鼎的財力和名氣,遠遠比不上鍾楚紅,但紅姑卻傾心託付,一直為他的事業忙前忙後。
當時,正處在朱家鼎廣告公司的初創期,好幾次都陷入財務危機,鍾楚紅毫不猶豫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幫助朱家鼎渡過難關,直到公司步入正軌。
最好的愛情不過如是吧,你對我悉心照顧,我對你傾囊相助。
1991年,兩人在美國舉行婚禮,因為不想受孩子束縛,熱衷於二人世界,兩人約定不要孩子。
同年,鍾楚紅拍攝完《縱橫四海》,消失在演藝圈裏。
對於演藝事業的放棄,鍾楚紅從不遺憾,她曾對媒體說:
「一個人有所得必定有所失,我是個笨女人,只能有精力做好一件事,現在我選擇的那一件事便是照顧好家庭。」
這對在婚前不被看好的戀人,卻在婚後恩愛有加,活成了眾人羨慕的「神仙伴侶」。
甚至,有人開玩笑:「香港十對明星夫妻,八對離婚,還有一對懶得離婚,真正幸福的,只有鍾楚紅夫婦」。
她為丈夫鑽研廚藝,做出的菜堪比大廚,丈夫寫文稱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廚子」。
她從不擺明星架子,和丈夫的每一個家人都相處融洽,貼心照顧。
她陪他週遊世界、他為她研習攝影,彼此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熱戀中的甜蜜。
鍾楚紅說,朱家鼎不僅是她的老公,更是她的好朋友、情人和伴侶,可以與丈夫分享生活中的苦與樂是一件幸福的事。
從1991年到2007年,鍾楚紅和朱家鼎相愛16年,恩愛如初,羨煞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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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沒有突如其來的噩耗,想必這對恩愛夫妻,必能上演童話中公主與王子的結局。
可人生沒有假如,一場滅頂之災毫無徵兆的,降臨在鍾楚紅身上。
然而,天不遂人願,或許,也是天妒有情人。
2006年,朱家鼎被確診患大腸癌,身體急速垮掉。
為救丈夫,鍾楚紅耗盡錢財,遍尋名醫,始終陪伴在側,生怕失去一分一秒的相處機會。
丈夫也為了鍾楚紅,心甘情願嘗試一切治療方式,身體暴瘦20斤,一度只剩下皮包骨頭。
天不假年,愛情並未留下朱家鼎的生命,一年後,朱家鼎溘然長逝。
那一年,朱家鼎53歲,鍾楚紅47歲。
朱家鼎生前最後一句話是對紅姑說:「你一定要堅強」!
簡短的六字字叮囑,飽含一個丈夫對妻子,所有的不舍和內疚。
身為廣告才子的朱家鼎,曾為鐵達時手錶策劃知名廣告,「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正出自他手。
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竟然一語成讖,這句話也成了鍾楚紅與朱家鼎愛情的真實寫照。
朱家鼎病逝時,鍾楚紅在醫院哭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出來見人,只能用墨鏡遮眼。
葬禮那日,紅姑同樣泣不成聲,葬禮結束,鍾楚紅幾乎再未笑過。
她在紀念冊里寫了這樣一句話:「你知道嗎?你給了我人生最精彩的20年,讓我認識到人生的真善美,最寶貴的是,我曾經擁有你,直到永遠。」
記者說,她為朱家鼎,在家披麻戴孝四個月,連當時的娛樂新聞題目都是:
「鍾楚紅喪夫四月未脫孝服,憶夫成狂蒼老十年」。
有人去看望她,發現她眼角常有淚痕,一夜間暴瘦,甚至幾度患上情緒病,長夜失眠,唯有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衣服也只穿黑色,以至於有娛記說:「紅姑變成黑姑了。」
不得不說,朱家鼎的離世,帶給鍾楚紅的,是多麼巨大的打擊!
好友見她痛不欲生,勸她再談一次戀愛。可情有獨鐘的紅姑又怎會願意?
她默然回應:「在我心裏,沒有人能比他更好,他帶給我的,已經足夠我的餘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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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鍾楚紅接受洗禮,成為天主教徒。
平日上教堂、讀「慕道班」,只是因為,這是朱家鼎最後的遺願。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悼念摯愛,古往今來皆是一樣的苦痛。
所幸,為了與丈夫「要堅強」的約定,在朋友的陪伴下,鍾楚紅慢慢走出喪夫的陰影,用旅行和攝影,充實一個人的生活。
她總說:「復出是不可能了,綜藝更不會參加。」
熱愛旅遊、鍾情攝影的她,有太多事情要做,每天的日程表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就連偶爾出席活動,也只是略施粉黛,不肯濃妝、不願修圖。
許多年過去,紅姑這個身份,有太多人愛,太多人敬,太多人心疼。
愛她的風情萬種,敬她的鐘情專一,心疼她至今孑然一身、無人照顧。
相比同時期的女明星,能做到自始至終完美的,或許,只有她一人。
有人說,鍾楚紅就是女人味的代名詞,她的每一個微笑都甜蜜且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都帶有千迴百轉的韻味。
也許,就如《縱橫四海》中周潤發所說:
「我愛一朵花,不一定要把它摘下來。
我愛風,難道叫風停下,讓我聞一聞?
我愛海,難道我要去跳海?」
而我們愛她,安靜且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