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國的跨境資金流動方向發生逆轉,而歐盟又開始實施大規模的量化寬鬆,這樣兩件事碰在一起將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呢?
今天在國新辦的新聞發佈會上,央行副行長潘功勝對歐盟的QE做出明確判斷:歐盟的QE將會促使美元更加升值,並可能對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形成下行壓力。
潘功勝的這個表態至少表明,央行已經意識到了人民幣匯率面臨的下行壓力,並認為歐洲央行的QE更加劇了這個壓力,筆者此前多次分析過在美元單邊升值,而人民幣緊縮美元升值,甚至有時候還對美元升值,對其他國際主要貨幣包括歐元和日元的大幅升值,對中國外貿和資產價值產生的重大影響,並可能導致央行對人民幣的匯率政策調整。
潘功勝對歐盟的QE評價還是很正面的,他說,歐盟在購債的時間上是從2015年3月份到2016年9月份,此後還要根據市場的情況調整,時間上還是相對比較開放的;在購債的規模上是每月600億歐元,購債標的是歐元區成員國國債和機構債券,同時把長期定向再融資操作利率再下調了10個基點。它認為歐盟的這個政策可能有利於中國的出口。筆者認為,當然這是要看歐洲經濟復甦,需求增加的情況之下,但從目前看,歐元貶值,人民幣升值,中國貨物變貴了,應該是不利於中國出口的。
目前人民幣面對的不僅僅是歐洲QE和美聯儲加息預期增強的問題,更為重要的是跨境資金流動從今年後半年開始逆轉,近期外匯局國際收支司長透露的一些數據,表明這個趨勢正在加劇。
管濤說,從去年二季度開始我們就注意到,貿易順差不斷擴大,而銀行結售匯差額持續下降,甚至從順差轉為逆差。去年下半年,進出口順差累計2778億美元,比上半年增加了166%,但同期,即期和遠期結售匯卻持續逆差,累計差額由上半年的順差1674億美元轉為逆差818億美元。從國際收支角度看,三季度經常項目順差為722億美元,比上半年每季平均的402億美元大幅上升。但跨境資本流動由上半年的每季平均淨流入389億美元轉為三季度的淨流出90億美元。同時,外匯儲備資產由上半年每季平均增加743億美元轉為下降4億美元。初步估計,第四季度國際收支仍可能呈現「經常項目順差、資本項目逆差」的運行態勢。
管濤分析導致以上問題的原因是,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浮動幅度的擴大,美元匯率全面走強,全年美元升值12%,中國經濟蘊含的風險和問題被外界關注等,目前的變動方向是適合中國宏觀結構調整的,也是可以承受的。可以說以上分析比較全面和坦率,關鍵的問題是下一步如何發展。
其實對於人民幣來說,以前宣稱的參考或者盯住一籃子貨幣的貨幣錨政策沒有真正實施,一直是盯住美元的,現在美元一路絕塵而去,人民幣是跟不上的,現在回頭又發現,歐元和日元又是向後退的。人民幣處於「前不着村,後不巴店」的境地,這才是最需要關心的,這時候最怕的是資金全部被美元吸引過去。
人民幣遇到的困境是:如果人民幣一直跟着美元升值,則國內的出口承受不了,如果不盯住美元,房地產承受不了,無論如何未來人民幣將會承受較大壓力。
按照潘功勝的表述,人民幣未來很可能要貶值,當然幅度有限,在這個過程中,央行肯定採取「騎驢看唱本」的戰略,等國內和國際經濟的變化,未來如果美元加息,歐盟日本經濟復甦,退出量化寬鬆,人民幣仍然掛住美元,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未來美元持續升值,而歐洲和日本還是趴在地上不動,這是最不好的結果,人民幣匯率必須面臨再次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