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勤
香港富豪的日常生活,往往比TVB電視劇還精彩。當TVB慶祝44周年台慶之際,香港豪門也是「好戲連連」。先是10月24日香港終審法院駁回了綽號「哨牙通」陳振聰的上訴許可,令千億港幣遺產在前華懋集團主席龔如心去世4年後有了最終歸宿。51歲的風水師陳振聰還將因偽造遺囑而受審,首次開庭時間定於11月25日,那天恰逢澳門賭王何鴻燊九十大壽,後者這幾年也因「四房」爭寵而身心俱疲,生日當天估計少不了一番鈎心鬥角。
除了遺產紛爭,這些天港島市民茶餘飯後的最大談資是李氏家族的一起離婚官司。這個李氏不是大陸民眾熟悉的李嘉誠或是李兆基家族,也沒有擠進「2011福布斯香港40大富豪榜」,但因其涉及55億港元的巨額贍養費和富家公子窮奢極欲的生活而倍受關注。
敗金夫妻
這個李氏家族創立了香港恆豐酒店,據說是英國目前除王室外最大的私人地主。男主人公李建勤今年38歲,是恆豐酒店創始人李文華的孫子。他2000年與同齡的女律師曾昭穎結婚,卻在2008年妻子生下女兒後提出離婚,理由有些不可思議——為了繼承父親李德義的全部財產,李建勤不希望自己有後代。女兒出生後,李建勤從未見過女兒,也沒有興趣與女兒相見。曾昭穎希望索取一筆贍養費,讓雙方一刀兩斷,以後可以不相往來。李建勤的主要經濟來源靠父親李德義提供,父子倆表示只能給曾昭穎母女2000萬美元(約合1.56億港幣)的贍養費,後來又追加到3000萬美元(約合2.33億港幣),但曾昭穎卻要價55億港幣(約合7.07億美元)。
55億的天價贍養費對於李建勤所在的家族而言也是一筆巨款。香港排名第40位的富豪擁有10億美元資產,而沒有擠進這一榜單的李德義李建勤父子,怎會甘心把一大半資產拱手送給姓曾的外人?更何況李建勤本來就是一個敗家子——曾昭穎曝料說,丈夫三年花費6700萬美元;一年有三個月乘遊艇出海,遊艇租用費每年168萬歐元,內有套房、泳池、健身室、按摩房及桑拿房,並聘用了19名船員,一個月花在食物及酒類的費用就達33萬歐元;裝修三藩市豪宅用去600萬美元,僅主臥房音響就價值240萬美元……
當然,曾昭穎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向前夫索要的55億港幣贍養費中,只有11億是女兒的生活費。代表曾昭穎的英國大律師查爾斯·霍華德(Charles Howard)在結案陳詞說,曾昭穎每年大約要300萬美元(約合2334萬港幣)基本開支,間接表明了曾昭穎的生活也很「燒錢」。據說,曾昭穎雖有名下資產4600萬港元,但自從2009年和李建勤打官司以來,累計律師費已達5000萬港元,她不得不出售物業及將名下物業再按揭,以繳付律師費,現已深陷財務危機。在曾昭穎看來,如果只拿李氏父子承諾的3000萬美元,除去律師費,剩下的錢連她10年的個人生活費都不夠,更別提女兒的未來了。在審理期間,曾昭穎曾申請從李建勤的資產中動用每月21萬港幣的生活費,但法官並沒有批准。
曾昭穎還抱怨,自己當初如果繼續在倫敦當律師,估計現在的年薪也有700萬港元。但李建勤方面反駁曾昭穎在結婚前兩年回港不是為了男友,而是為了協助父親曾國政經營律師行。而且,曾昭穎婚後也曾協助處理李建勤在日本的生意法律問題,不認為她有放棄事業。
法庭上,李建勤還在「哭窮」。他說和曾昭穎婚後沒有固定居所,在倫敦的大宅是租來的,兩人在東京以酒店為家。而在三藩市的豪宅及超豪遊艇,都是在兩人2008年離婚後買下,並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代表李建勤的英國大律師馬丁·龐特(Martin Pointer)更是強調,李建勤雖然喜歡賽車遊艇,但不能單以這些「男孩玩具」去衡量其生活支出,更重要是李建勤大部分的生意,其實是父親李德義在背後支持。言外之意,李建勤的個人可支配資產十分有限。
一代不如一代
曾昭穎和李建勤的這場離婚訴訟經過一個多月的聆訊,香港高等法院將於12月作出公開的書面判決。無論結果如何,李建勤已經在公眾面前出盡了洋相。當然,李建勤不是第一個給家族蒙羞的李公子,他的父親李德義的口碑更糟糕。
71歲的李德義,是佐敦恆豐酒店創辦人李文華的幼子,擁有香港恆豐商業中心和恆豐酒店90%的股權。他在世界各地擁有近300多個高檔酒店、商鋪、樓宇等物業,僅在倫敦就有200座物業和26輛名貴轎車。
李德義曾經斥責前兒媳曾昭穎滿口「錢、錢、錢」,而他自己卻也因為錢和親人多次對簿公堂。根據資料,李德義祖父李雁南在1917年發跡,是跑馬地藍塘道大業主,獨子李文華後來承繼產業,在1950年代與堂兄李齊長合組恆豐企業,後來開設恆豐酒店。李文華於1979年駕鶴西去,留下兒子李德仁和李德義。在母親伍振華1992年過世後,李德義和哥哥李德仁就開始了鬥爭。1997年,李德義指控胞兄胞姐無權處理母親遺產;以李德仁為首的十多名家族成員在1999年申請家族公司恆豐企業清盤後;李德義又於2001年和小兒子李建斌控告當時家族公司董事會主席堂兄李漢輝誹謗;同年3月,李德仁再聯同家族成員控告李德義、兩兒子李建來及李建勤挪用公司7.89億港幣等。這場家庭紛爭直到2004年李德義支付8.88億港幣達成和解,但和哥哥李德仁斷絕了關係。2008年李德義因不滿堂兄弟違反家規葬在家族墓地,再向21名家族成員提出訴訟,結果李德義被法官認為是濫用法庭程序,判他撤訴並處罰金。
最丟臉的是李德義去年向倫敦法院起訴,宣稱華裔女子吳福菲對他勒索300萬英鎊。這案子本來是不披露原告身份的,但由於今年7月英國高等法院判李德義敗訴,法官還指責他「當庭撒謊」,因此他的身份也隨之曝光。法官裁定李德義出資購買的倫敦市中心兩幢現價值近400萬鎊的物業歸吳福菲所有。作為李德義在倫敦的二奶,吳福菲在庭上的證詞讓李德義無地自容。
鑑於李德義之前打官司「屢戰屢敗」,李建勤此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是李德義和第一任妻子吳苗茹所生的次子,還有哥哥李建來、弟弟李建斌和妹妹李建儀。李德義和第二任余姓妻子又生了兩個兒子,都很不爭氣。李德義曾在法庭上說,為了兩任妻子6個子女爭奪家族財富,他至死都要掌握李氏家族的財政大權,因此對於二兒媳曾昭穎的爭產行為十分生氣。
據悉,李德義在1999年着手就自己的財產分配問題,與任職律師的曾昭穎多次商討,並透露考慮在和第一任妻子所生的3名兒子中選一位作為遺產繼承人,由他負責照顧整個家族。為了討好李德義,曾昭穎和李建勤結婚半年後簽下「婚後協議」,表示一旦兩人離婚,曾昭穎只可獲得1000萬,但沒有標明幣種。這一做法讓李德義傾向於選次子李建勤作為接班人,並開始有計劃將財產逐漸轉到李建勤名下。其實,李建勤和曾昭穎的這份「婚後協議」簽訂同時,兩人瞞着李德義又簽署了撤銷協議的文件。直到曾昭穎生下女兒,李建勤覺得自己的財產多了一個「爭奪者」,毅然離婚,李曾兩家為了利益繼續爾虞我詐。
別談感情,就談錢
在香港,豪門婚變引發的財產分配大戰時有發生。
2002年,楊雪姬和結婚43年的香港「電器大王」信興集團創辦人蒙民偉鬧離婚,當時涉及46億港元巨額家產,兩人最終庭外和解,傳聞楊雪姬獲得10億港元贍養費。2008年,香港實業家雲大棉長子云維熹與前妻,為兩人在舂坎角海天小築的居所業權對簿公堂。年逾八旬的南豐集團主席陳廷驊,身家38億美元,位列香港富豪第11位,今年與妻子楊福娥離婚後就贍養費達成協議,但細節保密。
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社會及政治研究中心副主任鄭宏泰對《新民周刊》表示,由於香港人比較重視法律的保障,尤其是婦女的教育、視野及地位等已有很大提高,她們在面對不公平時會堅持原則,爭取權益,不像上一代人選擇隱忍。因此離婚後妻子討回公道或拿回應得財產的官司,在香港時常發生。 此次李建勤夫婦離婚訴訟之所以如此受人矚目,和他們注重個人享受而無節制揮霍的負面形象有關。鄭宏泰指出,李德義家族在香港富豪圈沒有什麼突出地位,像他們這樣財富等級的人還有很多,而只有財富卻對社會沒有回饋的富人,算不上真正的「豪門」。
這幾年,大陸富豪的離婚爭產官司也逐漸浮出水面。
去年9月,宋雅紅在北京海淀法院起訴,要求和日照鋼鐵董事長杜雙華離婚並請求分割雙方共同財產。此後不久,海淀法院駁回原告的訴訟,理由是「10年前河北衡水法院已判決雙方離婚」。認為10年前的離婚判決中有很多疑點,宋雅紅提出上訴。根據「胡潤2011中國富豪榜」,杜雙華以270億元身家位居第26位,此案被列為大陸財產標的最高的離婚案,尚在審理之中。
同樣沒有結果的是"中國巴菲特"趙丙賢和妻子陸娟涉及的20億元的財產分割,趕集網總裁楊浩然的前妻王宏艷指責前夫轉移財產,真功夫董事長蔡達標和前妻潘敏峰涉及4.7億元的財產分割等。
據統計,近年富人的離婚率逐步增加,特別是較發達城市的離婚比例甚高,其中北京 39%,上海38%,深圳36.25%,廣州35%,廈門34.9%。不難看出,以上城市均是富豪的聚集地,收入水平相對一般地區要高,生活條件越優越反而婚姻越不穩定,財富並沒有為婚姻的幸福帶來保障。《婚姻法》新的司法解釋的出台只是保護了一方的婚前財產,而對於富豪階層的夫妻共同財產,離婚會讓資產大幅縮水,面子丟了,事業更是受到影響。有些富人為避免婚姻失敗而帶來的日後糾葛,開始有意無意地逃避婚姻。難怪張朝陽、丁磊就被傳「富得不敢結婚」;而香港地產大亨李兆基的兒子李家傑,寧可找人代母產子也拒絕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