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將為大家播報的節目是胡耀邦和趙紫陽擔任中共總書記時中共中央總書記處見聞錄,本節目的主要內容來自於吳稼祥先生的著作─《中南海日記》,本節目記錄了80年代中國大陸的一些事件及中共內部的一些秘聞,為了便於聽眾收聽,我們在有些地方加了小標題。
胡耀邦 鄧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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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胡、趙體制崩潰
上午看到鄧小平1986年12月30日召集耀邦、紫陽、萬里、啟立、李鵬、東昌,關於學潮問題的講話,講話通篇是對耀邦的批評,說學潮表明不是一兩個地方,也不是一兩年資產階級自由化泛濫。說他在六中全會上講要反資產階級自由化,沒有傳達,說王若望處理不了,連上海人都知道中央有保護層,在要不要反自由化上,有不同意見。說自己堅持清除精神污染的意見,那篇講話要收入自己的文集,說凡是學潮能鬧起來的地方,都是領導軟弱。言下之意,你們中央書記處領導不力。
耀邦這個人無疑是好人,但確實不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他太注重事,而不注重人,不主張搞人際關係。胡有幾件事讓小平不快,
一是宣傳小平不夠,他本人為此說:「文革中大家都去抬毛澤東,調子一個唱得比一個高,終於使毛跌下來了。」他不願意重複過去的不幸,不想多突出個人。
二是向小平請示匯報不夠,
三是給人造成了比小平還開明的印象,小平發動清污,你制止,小平要處理一些人,比如王若望等,你要保,據說有人講耀邦在海外人的心目中,比小平還開明,
第四,這是最重要的,就是沒有勸小平留任,小平分明表明自己不想退,說是要退,要說服全黨、全國人民,把不退的原因神聖化。耀邦沒有看出來,事實證明了這一點,小平就自己退不退徵求意見,找的都是老人,都是戀棧之人,小平找耀邦時對他說:「我退下來,你接我,紫陽接你。」耀邦信以為真,回來急忙傳達,這正好上了圈套。
成立反自由化領導小組
下午小組開會,決定15日召開萬人大會,紫陽主持,耀邦講話,全面展開反自由化的攻勢,堅決處理自由化代表人物,先處理王若望,然後是方勵之,再然後是劉賓雁。由各自單位出面處理,小組認為處理方勵之可能要鬧事,要有準備。組織一個反自由化寫作組,由鄧立群負責。
小組認為反自由化可能引起強烈反應,但不可怕。這些舉動委實讓人費解,要維護安定團結,學潮平息了,你又要去刺激,還說不怕,這就使人懷疑在維護安定團結的後面,還有什麼別的東西,至於處理王若望、方勵之、劉賓雁等人,那是幫助他們名垂青史,還能有別的嗎?
國法黨章的背後
科大黨委給中央報告,要求從現在起把方勵之控制在北京,不讓他回到科大,中央同意。
中央學生工作小組編的幾期學潮動態上說,北大、北京外語學院都有人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請遊行,完全按組織手續辦事。但是經過校黨委做工作,他們同意撤回申請。
按黨章總書記是黨的最高領導人,由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選舉產生,也必須經過黨的代表會議或中央全會罷免,可作為中央常委之一的鄧小平卻可以太上皇的架勢召見總書記,訓示總書記,進而罷黜總書記。這一切說明什麼,說明我們國家,中共的所謂法律黨章都不過是官樣文章,根本不能防止個人專權,或國家、黨的機構和官員對公民人身權利的侵犯,不能保障公民享有法律規定的權利。如果用了法律或
黨章的話,那只是用它們打扮領導人的決定或意志,使其顯得神聖而不受指責罷了,極權社會的法律只是商品的包裝。像冒牌的茅台酒,瓶子好看,但卻是唬弄人的。
書記處辦公室
劉賓雁訪美歸來談到一個強烈的感受:我覺得中國與美國在一切事情上都正相反,她們處在兩極上。處在當前的近況中我也有這種感受,在美國大多數人民痛恨的人肯定作不穩官;而在中國,只要群眾痛恨某人,某人就一定要升大官了,比如周谷成,人們厭惡至極,而鄧大人說他表現好,一直好,馬上當了民進中央主席。再比如費孝通,早已為社會學界不恥,在學潮中表現積極,獲得鄧大人好評,便立即選
為民盟中央主席。
在美國受人歡迎的人到處走運;而在中國,群眾熱愛的人每每大難臨頭,比如劉賓雁、方勵之、王若望,當局恨得咬牙切齒,而群眾卻非常敬愛他們,結果遭到了嚴厲懲罰。
在美國政權的上層變動不波及文官階層,而中國,一朝天子一朝臣,每個政治領袖只用自己的心腹,耀邦受到打擊,人們立即以一種異樣的目光來打量我們辦公室,他們都明白辦公室前途未卜,很可能被撤掉,頭遭殃,手下的人立即成了砧板上的魚,乾等着別人來宰割,我與進欲、至原一起討論了我們的命運,大家認為關鍵看紫陽對這個辦公室的態度了。
中央成立與耀邦談話小組
中央成立了與耀邦談話的五人小組,紫陽、尚昆、萬里、啟立、一波組成。值得注意的是喬石沒有參加,可能因為他仗義為耀邦說了一兩句話,而遭到冷遇。
我理解了文革中為什麼沒有人敢站出來批評毛澤東的行為,在這種不正常的氣氛中,任何真話都足以把一個人的政治生命毀掉,面臨突發事件,無論小人還是胸有鴻圖的君子,首先想到的是保全自己,能夠沉默已屬不易,哪裏敢說個不字。況且你說了不字,不僅不能挽救遭打擊的人,反而會更激怒獨裁者,還要加重處罰。為了這一點,把事情弄遭的同情與正義,犧牲掉自己經過畢生奮鬥得來的官職,對權力迷當然不值,對政治家也不足取。所以對官海中的人來說,正義與權力衝突是永恆的,一個以權力為中心的官本位社會,這種現象導致兩個可怕的結果,一是社會缺少自動裝置,在獨裁或者在動亂中一路滑向深淵,二是造成一個不真實的社會,不說煌活不下去,真情實感最為稀缺,但又像違禁品一樣到處遭到查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