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手記
悲劇當喜劇溫州上演慈善騷
2011年07月27日這次火車追撞事故,吸引海內外近百家媒體採訪,創下近期大陸突發事件吸引媒體注意力的新紀錄。一是事故死傷慘重;二來,它是高速發展的中國缺乏安全的經典事件。另外,當地媒體將悲劇變成喜劇的宣傳手法,也令海外記者們不解。也有大陸媒體從業者抗命報道。
本報記者連日奔走於溫州事故現場、醫院和殯儀館等地,耳聞目睹事件給無數家庭帶來創傷;死難者家人痛不欲生的慘狀歷歷在目,呼天搶地的哭聲不時縈繞於耳,但這些畫面和聲音,卻極少出現在當地的電視廣播。相反,電台電視報紙連篇累牘報道溫州市民捐款捐物捐血,團結獻大愛,以至人們產生錯覺,以為溫州正上演一場慈善大愛活動。
當救援方式受到質疑,當善後工作不當引發死難者家人抗議,當地媒體更閉口不談。有市民打電話到電台直播間投訴,剛講一半也遭cut線;當局只會做騷不講實效、只聽正面不聽負面的做法,惹來近百名死難者家人,前晚包圍溫州市政府。
記者抗命留守事故現場
其實,溫州當局在事件中充當吃力不討好角色。撞車雖發生在溫州,但責任屬鐵道部,處置、善後等理應鐵道部負責,溫州卻一馬當先搶風頭,無法面對死難者家人後又縮縮閃閃,成為鐵道部的擋箭牌。而鐵道部除了派新聞發言人出來道歉,至今沒更高官員面對媒體,更遑論對死難者家人,以至要求解散鐵道部、要求鐵道部長下台謝罪的呼聲不絕於耳。
記者在現場另一個感受是,雖然大陸黨媒對慘劇竭盡粉飾,但也有不少傳媒人對當局的新聞管制「說不」:撞車第二天中宣部即下達封殺令,要求各地召回前去採訪的記者,有記者回電報社稱:或者你們開除我,或者我要假期,繼續呆在這裏!被問到何以如此抗命時,這名大陸記者竟稱:報社發召回令是「做給上邊看的」,「從來沒人把它當一回事。」
更有趣是,溫州市宣傳部門派人以「協助採訪」為名,請各地記者留下服務機構和姓名,有大陸記者識破詭計,故意留個子虛烏有名稱,未幾,溫州當局竟向這個虛構機構發電,要求「召回」記者。有關記者得悉哈哈大笑:「早知道他們會玩這一招!」央視憑自己大牌,在報道中不但拒絕「和諧」更發出公開呼籲:「我們不要沒有安全感的發展速度!」「中國,請不要為了你的發展激情,而放棄了你的道德和良心!」成為大陸觀眾網民熱傳之語。《蘋果》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