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共喉舌《人民日報》在其輿論版面的整個上半部分發表了一篇1300多字的評論文章,題目是《以包容心態對待「異質思維」》,異就是異同的「異」,質是本質的「質」。文章中還特別引用了法國哲學家伏爾泰的名言:「我可以不認同你所說的話,但我將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文章還聲稱「今天的中國社會,正處在一個思想和文化多元、多樣、多變的時代」,表達難免會有「異質思維」,......故此,各方應以包容心對待,云云。
該文的發表引起輿論界譁然,人們不禁疑問:一向迫害異見人士、以打擊消滅異已為能事的中共,何故近乎天方夜譚般唱起了寬容的高調?有人認為,這是中共為了推薦政治體制改革而打造新的輿論氛圍的一個前奏,也有人認為,北京當局打壓維權人士、信仰團體和異議人士不斷升級,正受到西方國家的批評,再加上中共內部各派系的分裂,使中共內外交困,不堪招架,於是拋出此文製造氛圍,以紓緩近期國內、國外的不滿聲音的壓力。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中共對所謂「異質思維」感上了興趣而且想起了「包容」?時事評論家陳破空分析指出,如果人民日報呼籲的包容是針對中共高層成員之間而言,為使他們自身的團結起見而鼓吹互相包容異質思維,那麼,對人民、對國家,既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很可能是一場陷阱。
(錄音-陳破空):我覺得這裏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中共黨內、中共高層鬥爭激烈化的一個表現。這時中美之間正在進行「人權對話」,溫家寶正在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訪問。溫家寶最近高調發表了很多關於政治改革的講話,拒絕承認中國是個強大國家,甚至批評黨內不正之風那些現象、中國的假冒偽劣等,這個可能激起了中共高層其他人士的不滿,包括其他政治局常委,吳邦國、賈慶林這些人。在這種時候,《人民日報》發表文章,它認為「異質思維」,既沒用異見,也沒用異議,也沒用持不同政見,而是用「異質思維」。第一種可能性,是為了緩解高層鬥爭,也就是說它內部的呼籲,因為在毛澤東時代,就是因為高層內部的鬥爭,《人民日報》會發一些聲音出來,實際上是高層在互相告誡。表面上是說給老百姓聽的,說給國際社會聽,實際上是說給自己聽。
另外一個可能性就是,因為中共每次開代表大會之前,都會放一些民主的空氣球。就象十七大之前,他們也發表了一些重點文章,其中一篇很有名的就是胡錦濤的智囊,中央編譯局副局長俞可平的文章,叫做「民主是個好東西」。當時那篇文章中很多說法,也都是好像異見人士、人權分子,民運人士,或者是其他宗教人士所說的話。當時,也給中國人激起了很大的希望。但是十七大的結果是毫無民主可言,而且是更反民主。
那麼,中共的十八大又要召開了,這個時候又來了一篇文章,說,以包容心態看待「異質思維」,這個時候他們也適用了平時人權活動家,異見人士、民運人士所使用的一貫語言,就是,『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力。』這話完全是中共以前所忌諱的。它這次不僅說要包容「異質思維」,而且說到這麼大膽的地步。我覺得有可能是放了一個空氣球。因為中美現在人權對話,中共最近幾個月大規模打壓維權人士、宗教人士,又掃蕩了守望教會,又掃蕩了西藏喇嘛,又讓很多人權律師失蹤,藝術家失蹤。這樣的高壓下,這篇文章跟這樣的高壓嚴打運動是完全不協調的。所以,除了前面那種高層激烈鬥爭可能性以外,就是後面這種可能性,就是放空氣球來誤導輿論,繼續忽悠民眾,給民眾一些幻想,以至於讓很多人在十八大前不要採取反政府的行動。或者說給國際社會一種想像的空間,是不是中共在醞釀所謂的政治改革。這些事情在十六大之前、十七大之前,一直在十八大之前都在雷同的發生。所以,我們要警惕,這恐怕是一種空氣球甚至是陷阱,再就是演了一場戲。
美國南卡羅來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中國問題專家謝田博士指出,中共在此以「異質思維」這個用詞來說「包容」的本身就已經包含了對言論自由的歧視,更談不上尊重和真正的包容了。
(錄音-謝田):所謂「異質思維」這個詞是它們新創立的。這個創立的詞本身,就是對言論自由的一種歧視,出發點也是唯物論的一種方式。因為它不是說,它在承認人們有不同的觀點或思想自由的權利,它把你這個思維說成是一種「異質思維」。「異」是變異的、異化的、非正統的。「質」是物質或體質或本質,實際上它還是認為物質決定意識,或者人類個體的本身決定人們的思想。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當它首先以這種唯物論的思維方式去指責別人的時候,它實際上就已經站錯了地方。它已經把天賦的思想自由、言論自由,給打倒在地,並且踏上了一隻腳,這實際上是這篇文章一個用意很陰險的地方。
這篇文章說,思想觀點的價值在競爭中才會彰顯,在實踐中才能檢驗。這也是中共體制內的人在黨文化左右下的一種思維方式。其實像伏爾泰所說的,「不同意你的看法,但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力」的話,不是象文章中所說的是一種胸懷也好或者自信也好,實際上(伏爾泰)他所指的是一種權利。而這種權利恰恰是共產黨極力要給抹煞或取消掉的。這也是中國人民孜孜在追求自由的時候在追求的權利。它把它放在一種胸懷和自信、放在一種人格品質和特性上的看法,實際上是否認了人們有這種自由思想和自由言論,這樣一個更根本的權利。
謝田博士說,文章在提到「異質思維」的時候,雖然也提到有一些共產黨體制內的人,在討論中容不下不同的意見,扣帽子,用義氣之爭來代替所謂的真理追求。這話聽起來好像不錯,但實際卻具有很大的虛偽性和欺騙性。因為中共從來就沒有把言論自由作為一個社會心理的基石來保障過。
(錄音-謝田):這篇文章有很大的虛偽性和欺騙性。比方它裏面提到說,現在中國社會正處在思想和文化多元和多樣和多變的時代,實際上這是非常有欺騙性的。事實上,中國不是處在思想文化多元、多樣和多變的時代,中國恰恰處在思想和文化被高度鉗制、高度單一、高度屬於和黨中央保持一致,這樣一個嚴格的專制管制時代。我們今天所看到的並不是說中國人民有了這種思想和文化的多元和多樣,而恰恰是人們自由的思想、人們自由表達的意願跟中共的專制在激烈的碰撞。碰撞的結果反映在社會上,是各種各樣的思潮文化在試圖突破。但我們也確實看得見,根本也沒有突破。不管從藝術家艾未未也好,到那些關在鐵牢裏的思想家也好,還是持不同政見的政治家也好,我們看都是這樣。這些自由的思想和文化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在中國實現過。它提出這種子虛烏有的多元化,認為是歷史性變化,體現了中國的前進的方向。這個整個就是無聊的。我們知道,整個中國現在不光是沒有思想解放,沒有向前進,所有的海外觀察家都知道,中國在思想的鉗制、言論自由的管制,在輿論的封鎖上面,專制的壓迫下面,實際上是越來越倒退,中國的人權狀況也是在越來越倒退。
謝田指出,人們應該清楚的看到,無論中共黨內鬥爭如何激烈,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那就是堅持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堅持一黨專制的獨裁不變。
在這樣的框架之內,中國人是沒有辦法認識真理的。只有徹底否定、埋葬邪惡的共產主義,中國人才可能自由的談論真理的問題。
(錄音-謝田):不管是共產黨的哪一派,它們互相之間在對罵、構陷和扣帽子的時候,實際上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就是,認為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是不可撼動的,不可動搖的,是他們必須遵循的。在這個框架之內,他們在互相地內鬥。並且現在我們看來,中共的內鬥是越來越嚴重,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激烈,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階段。
這裏面還提到「誹謗定罪」「全力壓制不同聲音」等等,這些實際上只能說明共產黨內,一派在另一派壓制之下,在發出一種忿忿不平的喊冤、叫屈。但是,我覺得,全中國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必須清醒的意識到,恰恰是中國共產黨本身,不管是共產黨內部的左派也好、右派也好、太子黨也好、團派也好,恰恰是這些人的集合體,在製造全中國那麼多的冤案、假案和錯案。那麼多的以言治罪,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這篇文章還引用了毛澤東的話,說:因為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所以有缺點不怕別人批評指出,我覺得這個簡直是非常的滑稽荒唐,如果真要按照毛澤東當年的革命思想來做,那麼,他們現在去革命的對象恰恰就是中國共產黨精英集團本身。因為,是他們,掌握了中國的土地、工廠、森林,機器廠房、設備、城市,所有的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他們這些人,才是所謂的無產階級革命要專政和專制,要打倒的對象。所以,他現在把毛澤東的話拿出來,作為統治的合法性基礎,這根本就是非常荒唐的。
我們可以看到,共產黨在奪取政權以後,它把當年所有對工人和農民的承諾和諾言全部都推翻了。英國阿克頓勳爵所說的『權力易於導致腐敗』『絕對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這在中共身上是屢試不爽。所以,它強調以這種人心來對待,而沒有法律的保障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使所謂的共產黨組織也好,或領導也好,有這樣的心態這也沒有保障。我們必須有制度的保障才能真正的保障不同的聲音,哪怕是偏激的聲音、錯誤聲音存在的權利。而制度的保障在中國,就必須否定共產黨的統治,必須解體中共, 才能在制度上保證自由的異質和自由的言論。
謝田指出,中共的領導人,無論是從毛澤東、鄧小平還是到現在的第三代、第四代,從來都沒有讓人民發出過不同的聲音,《人民日報》的這篇文章沒有任何新意,只不過是獨裁政權覆滅前的悲鳴。
(錄音-謝田):你看文章最後提到,『這些不同意見還是提高執政水平的重要資源』,就是說,這篇文章所需要的,它要達到的目的,實際上就是為了提高中共的執政水平。它裏面還引用了一段毛澤東的話,說,「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 是 ,老毛可能真的說了這句話。但是毛澤東並沒有讓人講話,他把彭德懷,張志新這些人都殺掉了,所以那些人也不會講話了。文章還引用了鄧小平說的那句,「七嘴八舌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鴉雀無聲」。如果人們還記得的話,恰恰是二十年前八九6.4的時候,正是鄧小平下令開槍,才造成了全中國鴉雀無聲的狀態。所以,從中共前兩任,到現在第三代、第四代,他們一脈相承的地方就是,它從來都沒有讓人民發出過不同的聲音,它從來也沒有所謂的創造條件,讓人民來批評,來監督政府。所以我覺得從這點來看,這個文章顯然是共產黨在解體之前,在被解體的恐懼之下,它內部的互相殘殺,這時在它的喉舌上體現出來好像是不同的意見。但是,它們最終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希望共產黨的江山能夠繼續保持下去,中國共產黨的所謂執政水平能夠進一步得到提高,這樣以保住它們自己的利益。
我覺得對海外和全中國民眾來講,這也就是一個要滅亡的政權最後的悲鳴,我們大可不必把它當作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希望之聲國際廣播電台 俞珊編輯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