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衛是當時中國日佔區的政府主席,也是日佔區國民黨的領袖,當然也是中華民國歷史上最有威望、資歷和追隨者的革命者之一,他的存在想當程度上否定了重慶政府抗日的合法性和正義性,誠然是蔣介石的心腹大患。日本於1944年5月啟動「一號作戰」,7月內閣和軍部的聯席會議就議決和蔣介石談判,也就是一邊打一邊談、一手軟一手硬,這個談判分好多波段,到1945年3月才因蔣介石的再次拒絕而結束。殺死汪精衛不是重慶的要求,只是日本意圖取信於蔣介石的手段;因為日本7月求和條件中,只要求回到1931年底的地理狀態,也就是只要滿洲,其他無論延安政權、德王政權、還是南京政權都可以犧牲和出賣,而當時汪精衛也因病不能視事,利用價值已經不大,日本殺了他正好可以向蔣介石示好。
可是蔣是個極為堅定的民族主義者,不諳轉彎抹角和韜晦退讓,直接否決了東京的求和,於是日本只得向延安徹底和平,容忍淪陷區內共軍的擴張,並繼續進行日本近代成軍以來最大規模的會戰,將東部地區所有的國軍驅除乾淨,為蘇俄力量爭奪了生存空間。1944年夏天,大本營做了以下考慮:「需要和蘇聯的莫洛托夫握手,......就要懷柔毛澤東」,因此7月3日,小磯內閣和大本營聯席會議承認延安為事實政權,對此中國派遣軍的總司令畑俊六元帥說:「這是容共政策,是對共態度的180°大轉彎,對於華北方面軍的剿共方針及對南京國民政府的指導工作都有很大影響」,這裏的「南京國民政府」就是汪偽政權,畑俊六還總結說,「這是討好蘇聯的政策」。從此日本軍隊正式在軍事上聯俄容共,於是短短半年之內,延安軍從發展了7年的80多萬人的總兵力擴充到了300萬人,為後來和國民政府一爭高下打下堅實基礎。
昨天買了John W. Dower 的《擁抱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日本》,至少文筆和翻譯都不錯。麥克阿瑟拯救了日本,也證明民主體制可以用威權獨裁下的訓政來造就,更證明了孫文和蔣介石的遠見和英明。中國和日本,大家都是1947年頒行民主憲法的,結果呢? 麥克阿瑟和登陸北海道的蘇軍的開戰才使斯大林才退縮,而且,太平洋學會和美亞雜誌(所謂「中國派」)也攛掇日本朝野向赤色勢力開放政權,幸虧被麥克阿瑟否決。美國軍方非常明白蘇俄及其附庸的本質,看麥克阿瑟就知道了。比如以下文章就表明他們完全明白蘇俄的本質:《世界共產主義戰略戰術報告書》(中文版),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第5小組編撰,美國新聞處1948年印行;還有,《中美關係白皮書》(1949.8)雖然對於中國政府和蔣介石總統多有苛評,但對於蘇俄和延安他們也是明了其本質的,大家看全文就曉得了。很難理解當時的白宮和國務院真的不明白真相。可美國就是全力扶持日本,難怪中國覆滅。
按照雅爾塔密約之規定,除了庫頁島北部以外,蘇俄佔領以下地域作為二戰之戰利品:滿洲、北韓、北海道;想不到美國臨時變卦,而蔣介石竟然也拒絕了蘇俄在滿洲的駐軍,於是斯大林發狠以百萬人裝備支持自己的中國附庸反撲,終於造成中國的崩潰。關於「蘇聯要求在日本駐軍」問題,蘇俄正式得到美國的拒絕是1945年9月在倫敦的五國外長會議上,貝爾納斯在26日明白地回絕了莫洛托夫的要求,中國外長王世傑當時就感到事情不妙,稱之為「現代最不幸的國際會議之一」。由是,麥帥也接到明確指示,要求阻止蘇俄的登陸,果然,美軍在北海道遭到了小股紅軍的試探性上岸,被美軍堅決殲滅之,於是斯大林正式開始違背雅爾塔協議,大力軍援林羅軍。在1945年11月,東北共軍得到12萬枝步騎槍,而其餘的60萬枝步槍和重武器更是在其後陸續得到的。
斯大林有歐洲最強大的裝甲師虎視眈眈,而美國則有一群只想回到家鄉農莊和心愛的姑娘結婚生孩子的憨實的大兵,不是出於這種考慮,杜魯門和丘吉爾何至於在歐洲也和斯大林保持綏靖姿態?按照百分比協定,保加利亞、匈牙利這些後來的僕從國本來是聯合政府體制,真正的民主自由還是應該有所保障的,但面對蘇俄對民主體制的日漸摧殘,英美老是視而不見,這不是害怕蘇俄是什麼?斯大林本來很想在東亞和美國公開翻臉,但是不行,庫頁島北部和千島群島這些因雅爾塔密約獲得的取之於日本的領土很可能因為翻臉而瞬間被美軍「收復」,於他只能唆使自己的中國附庸偷偷地干,並且打打談談,還以「聯合政府」作為號召,並且在公開場合與中國附庸撇清關係,故意稱他們為「人造黃油式的共產主義者」。這些「人造黃油」最後建立起了人類有史以來最為龐大的「無產階級專政」。
日本曾經是個幕府專權的封建專制國家,1868年明治維新以後,一方面器物西化,一方面制度西化,於是開始了綿延至今的君主立憲制度,立憲就是民主,也就是東方文化中從來沒有的、所謂的「西式民主」,究其實質,無非是政黨政治、內閣執政和全民普選。問題在於,他們並沒有徹底西化,明治維新之後的日本政治結構,可以說是一種變體的封建與民主制混合後所產生的新威權體制。天皇擁有神聖的地位以及絕對的權威,因此他不親理庶政,政府分成內閣、國會與軍部三大部分。國會當然不能監督天皇,只能在預算與法律上,對內閣產生制衡作用,內閣的首相負責總理政務,而由天皇諮詢政治元老的意見而任命,但是內閣對天皇而不是向國會負責。
最為特別的是軍令運作,所有軍令都由軍方領袖直接奏告天皇,然後奉赦令行動,政府首長不得參與軍令決策會議,這種運作特稱「帷幄上奏」;在這種「有日本特色的民主制度」中,保留了軍部的專權,使得軍隊不是向內閣,而是向天皇直接負責,使得天皇成為事實上的三軍統帥,為今後少壯派軍人欺壓軍部、軍部欺壓天皇的古怪的「下克上」慣例打下基礎。日本的驕橫暴虐開始於1920年代末期由少壯派軍人主導的一系列政變和要挾,導致民主政治失控而鐵血民粹扼殺憲政體制,於是強大的日本帝國開始瘋狂,從憲政主義走向了軍國主義,最終為他們的覆亡開啟了大門。1945年8月,日本近2000年來第一次被滅國,而中國至此整體滅國已經兩次了。現在日本早已經復國,道統、國統猶在,只有法統重啟;而中國的三統時斷時續,尚未復興。其實中國是戰敗了。而1950年代,日本在美國的解放與扶持中重歸民主制度,因此再次強大。
作者: 【美】約翰·W·道爾
譯者: 胡博
頁數: 606
定價: 59.00元
出版: 三聯書店(北京)
裝幀: 平裝
年份: 2008.9
內容簡介
對日本人而言,直到1952年美國佔領期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才真正結束,而戰爭年代、戰敗以及被佔領時期,給親歷者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跡。作者試圖通過還原社會各階層民眾的聲音獲取一種認知,即在一個毀滅的世界裏重新開始,到底意味着什麼。無論日本這個國家後來變得多麼富裕,多年來這些殘留的記憶,已經成為他們思考國家歷史與個人價值觀的重要參照。
作者簡介
約翰.W.道爾,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歷史學教授,美國藝術科學院院±,美國歷史學會委員。主要研究領域是近現代日本史和美日關係,是相關領域最重要的學者之一。他的研究著作多次獲包括普立策獎和美國國家圖書獎在內的重要學術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