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很多人始料未及的是,原本以為會充滿欣喜的2008年竟然是災禍不斷,四川大地震的痛苦尚未在國人的心中平息,貴州甕安又發生了官逼民反的騷亂事件。正當不計其數的民眾對甕安騷亂的官方說辭發出此起彼伏的質疑聲時,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又發生了北京市民楊佳暴力襲警的慘劇。
在官權早已泛濫成災的今天,看似平靜的中國大地其實處處都是沉默的火山,一有合適的機會,這些火山就會義無反顧地爆發。所以說,甕安騷亂也好,楊佳襲警也好,都是現有制度下的必然產物。面對此類重大的社會事件,熟諳中國社會現狀的人都不會不知道,雖然暴力抗爭不足取,但以暴力去抗爭卻是民眾的無奈選擇。這些事情發生後,官方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怎樣去懲罰肇事民眾,而是應該去深刻反思自己的政策和制度,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和有效地遏制這種事情的發生。
然而,縱觀這些年的各種群體性事件,幾乎每一次都被官方的喉舌媒體定性為「打砸搶」事件,幾年前的東洲血案是這樣,今天的甕安騷亂也是這樣。而那些平日裏和平理性的民眾在奮起抗爭以後,他們一下子就變成了「暴徒」,變成了「不明真相」、「被人煽動和利用」的傻瓜。中共喉舌媒體在民眾響應官方號召的時候,往往將民眾的眼睛說成是雪亮的,而在反對他們的時候,就將民眾說成是「不明真相」的愚民。這種前後矛盾的宣傳腔調讓人作嘔,讓人清楚地看到中共媒體徹頭徹尾的官方喉舌本質。
當時光的車輪駛進21世紀的今天,互聯網的發展已經大大開闊了人們的視野,官方的喉舌媒體也無法繼續憑藉自己的壟斷地位去操控民眾的意識形態,因為互聯網能迅速和全面地傳遞真實的信息。如今,被中共視之為治國法寶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以及江澤民的三個代表早已經被扔進了意識形態的垃圾堆。在網絡社會迅速發展的時代,有着獨立思維能力和懷疑精神的人越來越多,一切歪曲事實真相的官方報道都難以取信於民,並適得其反地促進着公民社會的不斷壯大。
甕安騷亂發生後,中共喉舌媒體新華社率先以官方口徑發佈了報道,當網民看到該報道後,紛紛在各自活動的網絡論壇上對新華社所披露的情況進行了質疑和反駁。新華社對甕安騷亂的說辭和此前的西藏騷亂如出一轍,這使得一些原本對官方發佈的西藏騷亂報道信以為真的網民也開始懷疑那些報道的真實性。中共的傳統媒體可以說已經被官方控制得滴水不漏,我們在電視、報刊上面所看到的幾乎都是官方一邊倒的報道,但在網絡論壇以及海外媒體上,我們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情景。為了防止真相蔓延,中共有關部門下令網絡媒體加緊刪除針對甕安騷亂的不和諧評論和網絡論壇上不和諧的帖子。在稍微有頭腦的人看來,這是當局做賊心虛的一種表現,既然是「打砸搶」違法事件,為何不讓網民談論,為何不允許獨立媒體進入事發地點採訪?
2008年註定是中國的多事之秋,上海襲警案緊跟着甕安騷亂而來,當閘北分局警察6死4傷的新聞出現在各大媒體上時,中國網絡似乎成了歡樂的海洋,絕大多數網民都為北京市民楊佳的行為拍手叫好。非常巧合的是,楊佳襲警的時間和樓層以及襲警結果都非常奇妙,遇刺警察分佈樓層分別是1、9、21,而襲警那天也正好是中共建黨87周年的日子,警察死亡6人,傷4人,這使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1921年的7月1日正是中共的建黨日,而「六四」則是 19年前中共對北京市民和學生大開殺戒的日子。作為一個無神論者,我寧願相信這是巧合,但上海警方事後卻將案發樓層作了修改,並且將6死4傷的結果改為6 死5傷,這在一個沒有信仰的官方機構里實在是荒唐至極。
上海警方在之前可謂是臭名昭著、血債纍纍,不僅僅時常勞教訪民,而且還將訪民段惠民活活打死。維權律師郭國汀因為承辦人權案件而被驅逐出境,維權律師鄭恩寵因為幫助拆遷戶打官司而被判刑,至今還遭到無端騷擾。異議人士在上海幾乎沒有立足之地,作家小喬在百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得選擇離開上海到海外流亡。這樣一個作惡多端的群體可以說早就令人深惡痛疾,發生襲警事情可以說是一種必然。
襲警事件發生後,你幾乎在網絡論壇上看不到對上海傷亡警察的同情,而同情行兇作案者楊佳的人則多如牛毛,絕對佔主流地位。有很多文采出眾的網民甚至撰寫古文和詩歌大力讚揚楊佳的襲警舉動,「大俠、英雄、勇士」等頭銜也一時間成為了網民對楊佳的尊稱。表面看來,中國網民似乎在為楊佳襲警這種事情的發生而幸災樂禍,實際上,網民的這種反應並不出乎意料。
中共的警察在官方喉舌媒體的宣傳中往往被譽為「民警」,而公安機關也大多掛着「人民公安」的招牌。然而,自從上個世紀80年代後期開始,中共的警察群體就開始日益墮落,到如今,警察群體的正面形象完全已經灰飛湮滅,在大多數民眾的心目中,警察就是有執照的流氓,他們不再是維護民眾生命財產安全的銅牆鐵壁,而是極力維護官權和既得利益集團利益的爪牙。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過警察的不公正對待,他們之前只是缺少表達的勇氣而已。楊佳襲警事件的發生為我們以及官方提供了一個了解真實民意的絕好機會。
上海警方在起初發佈襲警案消息的時候,曾向外界透露楊佳是報復殺人,但隨後就將該消息撤消。很明顯,上海警方是不希望讓外界知道他們在之前冤屈和虐待過楊佳,歸根結底,還是想維護自己的形象。楊佳襲警的目的性如此之強,並且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如果不是報復殺人是難以讓人信服的。如果上海警方一定要否認是報復殺人,那麼,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楊佳患有精神病,而精神病人殺人是不用擔負刑事責任的。這就使得上海警方陷入了兩難境地,要麼承認自己先前曾對楊佳有執法犯法的行為,要麼將楊佳鑑定為精神病患者。
為了顯示所謂的公平公正,上海警方指定閘北區政府的法律顧問謝有明為楊佳的辯護律師,而從謝有明向媒體透露的消息看,他並非是真心誠意地為楊佳辯護,而是希望置楊佳於死地。一個和上海警方有密切關係的律師竟然被指定為楊佳的辯護律師,上海警方可以說又是在執法犯法,向來精明的上海警察原來連瓜田李下的道理都不懂。
上海警方在襲警案發生後,迅即將楊佳的母親以「協助調查」為由強行從北京帶到上海,時至今日,我們仍然看不到楊佳的母親在媒體上發出的丁點聲音。與其說是上海警方要楊佳的母親「協助調查」,倒不如說是上海警方要封楊佳的母親之口,好讓他們在此案的調查和審判過程中暗箱操作。不僅如此,上海警方還不辭辛苦地將透露楊佳曾在閘北分局留置盤查過程中遭毆打,致使楊佳生殖器受損而無法生育消息的蘇州青年郟嘯寅抓到上海。雖然上海官方媒體發佈的消息說郟嘯寅是在故意造謠,但絕大多數人仍然相信他所說的是事實。從上海警方這些「滅口」的舉動來看,他們這回不置楊佳於死地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估計很快我們就能看到法院對楊佳的死刑判決,這樣的結果除了會將楊佳在民眾的心目中徹底推向英雄的寶座之外,也會進一步將警察群體推向了人民公敵的位置。
被楊佳殺死的警察與其說是被楊佳殺死,倒不如說是制度的犧牲品。每一個警察在家裏或許都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和慈祥的父親,但在穿上警服之後,其人格就嚴重分裂,他們在普通老百姓的面前是那樣的不可一世,是那樣的耀武揚威,那樣的暴戾殘忍。同樣,與其說楊佳是一個殺人兇手,倒不如說他是一個敢於用自己的生命去向強權挑戰的勇士。常言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在警察群體時常借維護穩定之名而大膽作惡的時候,或許楊佳這樣的人可以讓他們有所收斂。
當然,暴力畢竟不是解決社會問題的最合適方式,很多人在為楊佳的行為叫好時,更應該以和平理性的方式去推動中國的民主進步,而我們的政府也應該在楊佳襲警案之後深刻反省,切實轉變政府職能,尤為迫切的是,要讓警察群體真正擔負起應有的社會責任,而不是一味地充當官方的暴力工具。
2008年7月15日
轉自《民主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