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驕橫一世,死去30多年卻依然橫屍廣場,不能落土為安。雖然不能原諒他給廣大人們帶來了深重災難,但其死後的遭遇卻是令人深切同情的。偌大的中國,不僅勞苦大眾的人權得不到保障,連獨裁暴君自身的基本人權也遭踐踏。國之不幸,無出其右。埋葬毛澤東都這麼艱難,普通人的下葬自然也就派生出多重門檻,如發文件禁止土葬,理由是佔用了耕地。事實是他們需要更多的耕地開發房產牟」├?K?且?蠡鷦幔?掛?笫褂盟?峭騁恢譜韉墓腔液卸?荒萇米災譜鰲I米災譜饕宦扇賢?飩?孕挪?貳T依梅飩?孕挪?芬簿褪侵捶ㄔ圃啤O窆膊?痴獍惆咽稚煜蛉嗣竦拇竽裕?緩笊煜蛉嗣竦納?稱鞴伲?緩笤偕煜蜆腔業某笫略諶死嗬?飛鮮薔?藿鯰械摹6?庖磺校?伎梢運凳譴用?蠖?畝啦美娜??嫉摹?br>
此前,我寫有一篇《埋葬毛澤東》的稿件發表在《自由聖火》上,也就是呼籲當權者從尊重毛澤東的基本人權和人格尊嚴出發,埋葬他。不料就這麼一種善意建議竟也被當局視作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證。公訴人員說,你要埋葬毛澤東就是要埋葬共產黨。言下之意,毛澤東的一具腐屍與共產黨是共腳連褲的。由此亦見埋葬毛澤東之難。埋葬毛澤東更難之處是一種大眾化的認識,因為當局刻意地神化和造假,毛澤東的遺體已深深銘刻在許多人的大腦中,並泛化為一個巫術般的符號,一段不能隨便言說的咒語。去年,地方公安拿着打印好的《埋葬毛澤東》一文去我老家調查,許多人看後都對我憤反喧天的,尤其我那種了一輩子田的伯父,他指責我道:「毛主席是神,他是神你也敢說要去埋葬他呀?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這是我沒有讀過書的伯父想挽救我。而一些受過所謂高等教育的網友也紛紛在一論壇給我留言。
網友「如是我聞矣」:有幸拜讀過你老人家攻伐毛澤東的文章(《毛害不除,流毒無窮》,原載《議報》177期),雖然已時過半載,但至今仍有欲嘔無物的感覺,尤其是那句把開國偉人喻為「殺人魔王」的驚世之語,還真有些曹阿瞞寧可一人負天下的氣慨——虧你還是個正宗的湖南人!滿清雍正時代,湖南曾出過因以文章直批龍鱗而名動一時的「白須秀士」曾靜先生,這位老先生為當朝至尊所列種種罪狀雖屬道聽途說子虛烏有,但畢竟他老人家的出發點是為了反清復明擁立正統,不失當時部分讀書人所極為推崇的為民族大主而言,而您的所言又為何故?湘楚人中吃裏扒外的自古無多,名氣之大無出伍子胥之右者,他老人家因家仇不惜毀故國鞭故主,並因此名垂史冊,即便如此,伍員先生最多也只能算個國奸而不算楚奸,因為以楚之大,哪怕是伍員先生也還沒有那等影響力。漢奸有許多種,類似這等以文求榮(其實未必能顯其榮)、靠罵國為生(不如此衣食未必有着)、以對已故元戎大肆人身攻擊為樂的(蚍蜉撼樹),又歸於哪一種呢?
網友「叢林中的兔子」:樓主的確過分,對政治過於偏激!言過其實,有點盲人摸象的味道。對於中國共產黨,我既佩服當年那些叱咤風雲浴血奮戰的一代精英!又痛恨如今那些貪婪卑鄙草菅人命的黨棍!
網友「青山不寂寞」:他本是一個凡人。距離越遠,越容易看清這點。我在裝修一新的紀念館裏注意到他的藏書,除了馬列經典,就是《資治通鑑》與「二十四史」一類的古籍。不能不承認,對於一個現代領袖而言,他的視野、他的知識結構是有嚴重殘缺的。不幸,他又是一個巨人。他本能量巨大,地位與功業更使他如虎添翼,如有神助。舉手投足,一顰一笑,有可能引發大洋彼岸的一次海嘯,也可能導致一個普通家庭頭頂的雪崩。他的萬丈光芒,遮蓋了無數凡人的身影。他離開我們快30年了,我們對他仍看不分明,一言難盡。我們告別他快30年了,但他的鬥爭哲學依然在我們的心中發酵,他的浪漫豪情依然在我們的身旁瀰漫,他的某些預言依然是沒有解除魔力的魔咒。
網友「三三」:昨日下午,難得於QQ上遇到樓主,聊到「埋葬毛澤東」。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猜想他是從中國人的傳統倫理觀念、現代法理精神以及人道主義思想來論述他的觀點的。從理智上來說,我很贊成,但從情感上來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思緒在心中翻騰起伏。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毛澤東同志的誕辰,和往年的隆重和熱鬧紀念相比,今年的十二月對於毛澤東同志來說有點冷,他似乎被遺忘了,電視上正在做有關聖誕的報道,老中青少都有代表被挑出來說說他們對聖誕節的感言,反正從畫面上是感覺全國人民全沉浸在歡樂祥和的節日氣氛中。當然,我也不例外,陪兒子看美展,演出,然後是吃肯德基——這是他認為慶祝節日的最好方式。我們喜歡耶穌,因為他離我們的生活很遠,他只給我們帶來了聖誕節,帶來了歡聚的理由,而對於毛澤東同志,一千個中國人就會有一千種感情,或者更多,很難將情感統一在歡樂祥和的氣氛中抒發。
我很小的時候和人說話總愛以毛主席教導我們開頭,這既是我刺人之矛也是我防人之盾,用之戰無不勝,我愛上毛澤東同志也許就是因為從這樣一顆幼稚的實用主義之心開始的,然後開始了對我人生觀世界觀乃至愛情觀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春風化雨的滲透。這讓我不恰當地想起洪秀全來,他因為幾次科舉未第,一氣之下砸了孔子的牌位,一開始是為了功名,後來即使有如此壯烈的決裂之舉,言行舉止仍難逃脫孔子的影響。因此,如我輩者,雖然不滿意上半生下半生之說,不滿意三七開之說,不滿意他之種種,也一樣是司馬春衫,吾不能學太上忘情也。
網友「詩詞客子」:樓主觀點並不偏激。基本在點子上。遊仙每悔少年狂,自古多情憎帝王。老去江淹尷尬甚,豈堪重賦賀新郎。另:如是兄,汪偽期間,漢奸數量上最多的確實是湖南人。人成為漢奸,大抵不過因私利而已,而這種私利,足讓人困惑……。有的私利甚至拋開了個人生命,原來「革命」的形象與名聲。例如汪氏,他做「愛國領袖」比「賣國賊」要容易,簡單得多。思考中……
網友「老幹部」:毛澤東,是一將功成的個人英雄主義典範,儘管其着作中無處不宣揚集體主義和所謂「為人民服務」的思想。毛是個權謀爭斗大師級人物,從古至今,只怕唯有曹孟德能與之比肩,至於什麼「人民救星」的稱號,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其登上權利頂峰的「革命路上」不可或缺的包裝和炒作行為。毛完全具有成為偶像的資格,但絕對不是道德偶像、文化偶像,說他是「權利偶像」、「政治偶像」「投機偶像」或許更確切些。至於「馬列主義」,就其歷史意義和實際應用效能本質來說與同屬舶來思想的「拜上帝教」沒啥兩樣。
這些留言都頗耐人尋思,為什麼普救眾生的理想最終成為眾生的催命符?為什麼民眾一方面歡呼解放,一方面又願意被剝削被奴役?福柯在《反俄狄浦斯》的序言中解答說,「不僅是歷史上的法西斯主義、希特拉和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主義——它們能夠如此有效地動員和運用群眾欲望——而且是我們大家中,在我們頭腦中和在我們日常行為中的法西斯主義,那種促使我們熱愛權力、欲求統治和剝削我們的每一種事物的法西斯主義。」這就是欲望向權力集中的法西斯主義,正如毛澤東的魔影恍惚於中國眾多人的心中一樣。對埋葬毛澤東所產生的猶疑這是源於對權力欲望的扭曲,以至讓無論是當權者還是普通民眾都不得不掙扎於暴施與屈服並存的泥潭之中。罪有應得和自食其果不是文明社會的需要。而現在指望當局的權勢者埋葬毛澤東又是不可能的,按照他們一再的思維模式,埋葬毛澤東無異自掘墳墓。儘管這種想法非常愚蠢,但他們卻有權力執迷不悟。所以,對普通百姓來說,要想擺脫當前這種死了都難堪的夢魘,埋葬毛澤東勢在必行。既然我們無力去天安門挖一個墓坑,那麼就先在自己的大腦中為毛澤東建一座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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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議報》第33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