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房縮水60萬 樓市連續四個月低迷
據《南方都市報》報道,朱先生急於離開深圳。他決定回南京老家定居,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把那套102平米的住宅賣掉。夜色中,歡樂谷的燈光把朱先生這套位於美加廣場六樓住宅的景觀陽台照得花團錦簇。這套房子所在的華僑城,早已發展為大型高檔社區。
今年,華僑城所在的南山區領漲深圳樓市,由於深港大橋的開通,位於深圳西面的這個市郊住宅區在上半年價格暴漲,均價從一萬多元上漲到2萬至3萬元。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朱先生欣喜地看到自己的房子價值接近翻倍。直到6月,他決定把房子賣出。依據周圍的市場價,朱在中原地產中介掛出了這套房子——260萬,拒絕還價。
但幾個月過去了,這套房子仍然掛在中介的牆上,而朱先生也從最初的拒不議價到後來容忍討價還價。230萬,仍然沒人買。十月中旬,朱先生的房子連過問的人也很少了。他的心理防線終於被突破,把房價下調到200萬。這意味着他的資產在短短四個月時間裏,縮水了60萬元。「沒有趕上好時候啊。」朱先生連連搖頭嘆息。從他掛出物業之後的六月,根據深圳房產銷售數據,成交量即一路下滑,直到現在。
二手樓寒冬 接近零成交
南國的秋天依舊溫暖,但彭永泉的這個店面冷冷清清,穿着白襯衣打着黑領帶的置業顧問面前,只剩一排空蕩蕩的冷板凳,顧問們無事可做,只能成群到街邊打望。沒人看房,沒有成交,沒有利潤。
這裏是華強北。這個有雄厚經濟基礎支撐的區域,房價從每平米1.2萬突破了兩萬。在此過程中,中介公司的地鋪門面如雨後繁花般擠滿了這個地段。如今,深圳二手房市場正面臨有史以來最嚴酷的寒冬。彭每天都能接到同行打來的轉租電話,地鋪以當初出現的速度正在大幅削減。減少街鋪、壓縮成本已經成為了各中介公司必須考慮的問題。
以中原地產為例,根據總經理李耀智介紹,門店在半年內新添了50家。現在,得想辦法削減鋪面減少開支。「過去一天就能成交100套,而現在只能成交兩三套」,李耀智說,「十一」黃金周之後,「中原」已經有不少資深員工流失。
高價惡性循環
深圳樓市怎麼了?近段時間,王鋒不時接到市里一些官員的電話。王是深圳房地產研究中心主任,也是深圳房地產市場的官方智囊。「他們問我樓市為什麼會萎縮得這麼厲害。「過去的一年增長這麼快,確實是不正常。」王鋒說,而隨着價格的攀升,自住需求的供求關係也在調整,在高位房價下受到抑制。
官方發佈的深圳一手樓成交數據顯示,21世紀的第一個五年,深圳房價波瀾不驚,5年才漲了500塊錢。然而從2005年起,房價逐年攀升,從6000元漲到7000元,只花了1年時間,從7000漲到8000,只花了半年時間。到2006年,深圳關內關外的均價突破9000元。而2007年的上漲,無疑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力。從9000到15000,只花了十個月時間,深圳樓市市值差點翻了個身。
也就是說,今年第二季度,深圳樓市在一個從未有過的高點,以相當高的增長速度,維持着從未有過的銷售水平。部分業內人士分析,這個時間段里,提前被釋放的消費需求和投機需求,事實上也是促使樓市陷入僵局的重要原因。
全國樓市萎縮
或許最像的一次是2004年的上海。當時,國家一系列宏觀調控之後,上海樓市也出現了成交量下跌,發展商變相降價促銷,直到2006年年底,樓市受到金融環境影響,才逐漸回暖。而此次深圳樓市的萎縮,仍與2004年的上海不太一樣。深圳房地產研究中心主任王鋒說,上海那次市場變化是區域性的資本炒作,而此輪的瘋漲是全國性的,調控也是全國性的。他看到,深圳、北京、廣州三個城市的樓市運行數據是趨同的。
今年房價的上漲,首先是深圳,然後才是北京、上海,世聯董事長陳勁松問,「現在深圳開始喘氣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了北京上海?」他說,「我認為是相當有可能。」上海佑威房地產研究中心提供數據顯示,近三月滬二手房成交量急劇下跌。根據上海易居研究院提供的數據,上海10月成交套數為18591套,比9月銳減近三成。二手樓市場上,上海莘莊板塊價格微跌,據滿堂紅上海置業統計,大戶型房價已下跌5%。除了上海,成都和廣州的二手樓市場也急速變臉,從賣方市場轉入買方市場。
城市居不易
在全國房價瘋狂上漲的漩渦中,大城市、中小城市、甚至鄉鎮全被裹挾其中,無一倖免。蘭州中心區過8000元/平米,成都內環內價格過萬,上海內環價逼近兩萬。在這個過程中,城市單純因為資產價格膨脹導致貧富差距拉大。
一個新興的城市階層在這一輪資產價格膨脹的過程中形成。作為一個前期入市的投資者,賈先生並沒有被套牢的恐懼,所以他能理性分析自己目前擁有的資產,他說,一個橄欖形的社會並沒有如大家所希望的那樣出現,沒有產生大量的中產階級,他認為一個M形的社會正在出現,而處於M的哪一頭,是看你能不能支付一套自己的房子。
而在深圳某大型企業工作的IT工程師趙澤,正是在這一輪房價飛速上漲之後,和有產者賈先生進一步拉開了距離。趙澤有超過8000元的收入,參加工作時間超過7年,在這個城市的工薪階層里,屬於中上水平,但他仍然沒有能力購房,即使是在公司所在的深圳關外龍崗區,房價也上漲到了12000至13000元/平米。雖然陷入觀望情緒,但趙澤仍然很焦慮,他對未來充滿了強烈的不確定感。
對於25歲到30歲這年輕的一代,工作時間越長,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支付一套房產,這個悖論發生在中國。至於造成這個悖論的瘋狂樓市中究竟存在多大泡沫,正在新一輪政策推動下被重新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