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裝模作樣地擁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單之中,以真正的我開始了獨自的生活。——余華《在細雨中呼喊》
不得不說,世界上煩人的事情千千萬,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被「奪走」更是煩中之煩。
比如,好不容易盼來的休息天,本想在家宅着,好好放空大腦,突然卻收到了朋友的聚會邀請。這時候大多數人可能都會生出一股無處訴說的疲憊感。但想着不參加就太掃興了,只好硬着頭皮應邀,結果在人群中待久了,感覺自己的「社交電量」急速耗盡,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偏偏周圍還總有人認為這群「社恐」太過孤僻內向,不夠合群。
智商越高,越享受獨處
但來自比利時魯汶大學的研究團隊發表於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的一項研究可算給偏愛獨處的人撐了腰。
研究團隊發現,認知水平較高的人,反而更懂得享受獨處的滋味。與平均智商104的普通人相比,平均智商128的高能力者更偏好獨處。他們更願意把時間留給自己,也更容易覺得,在別人面前很難做真實的自己。

隨後,研究者又通過經典的心理學量表,逐一評估了這些青少年的獨處偏好、自尊心、孤獨感、情緒問題,以及他們各自感受到的同伴接納程度。
分析結果表明,獨處並非只有一種模式。按照動機的不同,大致可以分成兩類,一類屬於積極動機,另一類屬於消極動機。
積極動機下的獨處,是主動給自己騰出空間。比如,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看會兒書、需要一段不被打擾的時間理清腦中亂糟糟的念頭,又或者希望趁着獨處放鬆一下、恢復精力,都屬於這一類。這樣的獨處模式源於自己的意願,也更容易讓人感到自在。而且,那些為了專心學習而主動選擇獨處的人,自尊水平反而更高。
可消極動機下的獨處就沒那麼輕鬆了。有人認為自己跟誰都說不上話,也有人總覺得別人沒法理解自己,於是慢慢退出社交,躲進自己的小世界。這種獨處往往裹着一層孤獨感,也更容易出現社交焦慮和人際困擾。
所以說,此「獨處」非彼「獨處」。很多「社恐」喜歡獨處,不愛湊熱鬧,可如果能靠着獨處「回血」,專注做自己的事,甚至樂在其中,這再怎麼說也是一種稀缺的能力了。
不僅如此,在控制了性別等混雜因素後,研究者還發現,相較於普通組,高能力組的參與者更偏愛獨處。他們選擇獨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覺得自己「在他人面前無法做真實的自己」。
這其實很好理解,很多「聰明人」或許都會有些代入感。一個思維運轉很快、又對某個領域有着濃厚興趣的人,在日常社交中恐怕很難遇到真正同頻的人。更多時候,為了融入集體,他們只能放慢自己的思維節奏,甚至對自己毫無興趣的話題表現出熱情,把真正想說的話藏起來。時間一長,獨處反而成了最輕鬆自在的狀態。所以,高智商者偏愛的獨處,是一種主動退出社交圈的策略。
不過,高智商者們享受獨處帶來的自在的同時,可能還是會在「我不屬於這裏」的疏離感中反覆拉扯。這也難怪,為什麼不愛social的「社恐」可能更容易內耗。
聰明人,更適合生活在大城市
朋友少一點反而更幸福
無獨有偶。此前,一項發表於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的研究也發現,聰明人或許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朋友,而且在人口密度大的地區(比如城市等)生活,更「如魚得水」。
具體來說,智商偏低人群(平均智商81)從鄉村搬到城市後,幸福感明顯下降;但高智商者(平均智商116)卻更喜歡城市生活,在那裏反而過得更舒坦。
除了生活環境之外,這兩撥人從社交中獲得的體驗也天差地別。對於智商偏低人群而言,朋友越多、社交越頻繁,他們的幸福感往往越高。可高智商者卻恰恰相反,頻繁社交反而拉低了他們的生活滿意度。對他們來說,少一點社交,多一點獨處,日子反而過得更舒服。
研究者認為,這或許和人類的進化歷史有關。祖先們長期生活在草原上的小群體裏,一個部落通常只有150人左右。彼時,人太多意味着資源更緊張,身邊沒有可以依靠的同伴,也可能增加生存風險。久而久之,大腦就形成了一套「默認設置」,人口越密集、越缺少穩定的社交關係,人就越容易覺得不舒服,大大降低了幸福感。
但高智商者卻沒有那麼容易受這套「默認設置」影響。他們更容易適應現代城市生活,也更能接受人口密集帶來的環境變化。同時,他們對頻繁社交的需求沒有普通人那麼強烈。朋友少一點、獨處時間多一點,他們反而覺得更加自在。
總體而言,上述研究揭示了,高智商者更享受獨處,也不那麼依賴頻繁社交來獲取幸福感,朋友越少、獨處越多,反而過得更舒心。並且,他們對人口密集的城市環境適應力更強,不會像智商偏低人群那樣因擁擠而降低生活滿意度。
當代散文家周國平說:「我獨處時最輕鬆,因為我不覺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無需感到不安。」說到底,聰明人不是不需要朋友,而是更需要那種不戴面具、不硬撐話題的社交連接。只是這種連接,向來可遇不可求。無處可尋時,也不必強迫自己「合群」~
註:上述研究基於橫斷面分析,無法直接推斷因果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