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一張通報在網上激起千層浪,不少看客都在等着看一場「大廈將傾」的好戲。
9月7日,官方的一紙通報落地,直指一場風波。
通報中明確指出,將郭德綱的行為定性為「歪曲篡改表現抗戰的著名歌曲」,並且強調此事「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這頂帽子不可謂不大,放在任何一個演藝團體身上,這都無疑是一場傷筋動骨的大地震。
事情出了以後,外頭很多人都在傳,德雲社這次肯定得夾着尾巴做人了,弄不好得有好長一陣子門可羅雀。
結果才過了五天,現實情況直接給所有人上了一課,完全不是外頭傳的那麼回事。
9月12號大晚上,德雲社在兩個地方同時辦起了相聲專場。

一邊是岳雲鵬和孫越在濟南奧體中心,開的萬人大專場,另一邊是孟鶴堂在石家莊一個能裝三千人的劇場演出。

這兩場演出,體量完全不一樣,地方也不挨着,但最後的結果出奇地一致,全都是座無虛席。
一邊是班主幾乎身敗名裂,另一邊是上萬人買票進場捧場,看着反差挺大,實際上這裏面的邏輯特別清晰。
在市場經濟里,消費者兜里的錢就是最實在的選票,買一張相聲票,便宜的幾百塊,貴的要上千塊。

現在老百姓掙錢都不容易,每天上班下班累死累活,花每一分錢都得算計着來。
沒有誰會被強迫着,大周末的晚上花好幾百塊錢,跑去體育館聽倆人說話。
他們願意去,唯一的原因就是台上這幫人,能讓他們高興,能給他們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官方給的處罰,是因為演出內容在具體環節上越界了。
篡改抗戰歌曲,這是個很嚴肅的底線問題,主辦方和劇場,既然負責把關,就得承擔責任。
這說明內容監管是有規定的,誰也不能碰,碰了就得挨罰。

但是觀眾買票進場,講究的是商業消費那一套。
觀眾去聽相聲,並不是為了支持那個錯誤行為,而是為了德雲社多年練出來的逗笑買單。
只要演員還能把觀眾逗樂,能讓觀眾暫時忘了還不完的房貸車貸,和工作上的煩心事,觀眾就願意花這個錢。

德雲社能在颳大風的時候穩住陣腳,逆風翻盤,靠的絕對不是運氣。
郭德綱這個人,本來就是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這種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的日子,對他的個人生活影響特別大。

他結第一次婚的時候,娶了胡中惠,正好是他這輩子最窮、最看不見希望的時候。
兩口子天天面對沒錢交房租的壓力,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最後只能散夥,留下一個小郭麒麟。
生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過,但也把他的臉皮磨厚了,把他的抗壓能力練出來了,也讓他對市場上觀眾喜歡什麼特別敏感。

後來他碰上了現在的媳婦王惠,她砸鍋賣鐵、把身家性命全搭進去,給德雲社打了一個最堅實的底子。
這幫人從一開始,就不是養在溫室里的花,這是一個在街頭巷尾、好幾次差點黃攤子的絕境裏,死磕出來的草台班子。
正因為有着這樣的經歷,德雲社在面對外頭的風波時,展現出了特別強的抗打擊能力。他們從一開始就明白一個死理,飯碗是台下買票的觀眾一口一口給的,只要觀眾還樂意看,天就塌不下來。

在濟南對着一萬多人說相聲的岳雲鵬,同樣是個被生活,狠狠收拾過的人。
岳雲鵬是從農村出來的,十四歲就跑到北京打工找飯吃,他當過看門的保安,幹過打掃衛生的保潔,後來在飯館裏當服務員。
央視的《面對面》節目,專門報道過他當服務員時的一件事。

就因為給一桌客人算賬的時候,多算了兩瓶啤酒的錢,一共也就是幾塊錢的事,被那個客人指着鼻子罵了好幾個小時。
最後老闆為了平息事端,一分錢沒結就把他給開除了。
生活在最底層有多憋屈,那種沒權沒勢被欺負的滋味,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剛進德雲社那會兒,岳雲鵬根本不顯山不露水。
普通話帶口音,上台嚇得哆嗦,在後台幹了很久掃地擦桌子的雜活,有一陣子連其他師兄弟,都覺得他吃不了這碗飯,差點被開除。
但就是這種連個退路都沒有的處境,把他身上的那股子韌勁給逼出來了。

他的婚姻同樣充滿了踏實的生活氣息,他媳婦是個護士,兩人認識的時候,岳雲鵬還沒出名。
後來岳雲鵬靠着唱《五環之歌》火遍全國,掙錢多了,名氣大了,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時候,是鄭敏一巴掌把他打醒了,讓他看清楚自己到底吃幾碗乾飯。
家裏有這麼個接地氣的人盯着,讓岳雲鵬一直沒丟掉那種普通人的親切感。

觀眾花錢買票看岳雲鵬,看的也不光是個相聲演員,就好像在看自己家旁邊那個窮鄰居,看的就是這份真實和開心。
在石家莊那個三千人劇場裏,穩穩撐起場面的孟鶴堂,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蹚出來的。
早年間,于謙開了個飯館,孟鶴堂就在那個飯館裏當大堂經理,每天迎來送往伺候客人。

後來才慢慢跟着學相聲。一開始連相聲都不會說,就負責在台上給人報幕,然後在小劇場裏練嘴皮子,打磨基本功。
靠着天天磨練,加上自己摸索出來的表演路子,最後才有了今天這麼多人,願意買票看他。
這幫人經歷過的苦日子,還有他們背後的這些事,成了德雲社在市場上,最結實的一道護城河。

這道牆是用無數次吃苦受罪、無數次在台下流汗,還有無數次跟買票的觀眾,面對面交流搭起來的。
事情捋到這兒,再看那份通報,和演出爆滿,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一點都不衝突。
行政處罰針對的是一次嚴重的舞台事故和內容違規。

現在是法治社會,文化市場也有嚴格的規矩,誰要是碰了歷史底線,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依法依規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干演出這行絕不能瞎來,不管是誰,對歷史和大眾,都得有敬畏心。
但是罰款交了,事情定性了,老百姓聽相聲的需求依然還在。

相聲本來就是紮根在老百姓生活里的,最大的用處就是娛樂大眾。
只要演出本身合法合規,觀眾願意花自己的錢去消費,這就是市場賦予每個人的權利。
觀眾根本不在乎你背後這公司,經歷了什麼行政處罰,也不在乎主辦方交了多少萬的罰款。

觀眾只看重一點,就是今天晚上坐在這兒,台上那倆人能不能讓人笑出聲,能不能讓我覺得,買票這幾百塊錢花得值。
德雲社能在這波風波里,穩住陣腳逆風翻盤,靠的根本不是運氣,而是牢牢抓住了市場經濟里,最核心的東西,就是滿足消費者的真實需求。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兒,最後能不能保住手裏這個飯碗,全看你有沒有讓觀眾,心甘情願掏錢的真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