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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才女的「墜落」 震驚了矽谷圈

2026年7月的一個周二,三藩市市中心聯邦法庭,Ruthia He(何瑞霞)身穿灰色囚服出現在法官面前。

這位曾經的矽谷明星創業者,Done Global的創始人兼CEO,因串謀分銷管制藥物、醫療欺詐和妨礙司法等多項罪名,被宣判判處六年監禁。

美國多家媒體對這件駭人聽聞的案件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報道。

如果只看何某的履歷,她堪稱女性精英的典範。

何某本科畢業於北大,碩士畢業於卡內基梅隆。據何某的個人領英資料顯示,在讀書期間,她先後在CCTV、騰訊、知乎等大企業實習。

來到美國後,她曾就職於FaceBook,並先後創辦多家公司與非營利組織。其中一家非營利公司宣稱致力於用AI解決人類的精神健康問題。

這樣一個接受過精英教育的高知女性,是何以走向犯罪與墮落的?她的故事,在AI時代更具警示意義。

北大和斯坦福高材生的「墜落」

故事要從2020年說起。

那一年,疫情席捲全球,遠程醫療迎來史無前例的監管鬆綁。

美國FDA放寬了遠程處方管制藥物的限制,這讓嗅覺敏銳的何某看到了巨大的商機。沒有任何醫學背景的何某靠着自己長袖善舞創辦了醫療公司Done Global——這是一家打着「科學評估ADHD」旗號的遠程精神健康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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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間的女士為何某

ADHD俗稱「多動症」,是一種常見的神經發育障礙。它會影響大腦的發育和執行功能,導致持續性的注意力不集中、多動和衝動等問題。

檢測患者是否患有ADHD,需要一套科學且嚴謹的流程。但是為了牟取暴利,Done的臨床醫生們幾分鐘內甚至幾十秒內就開出興奮劑處方藥,鮮少詢問與關注患者病情。

這導致大量並未患有ADHD的健康人士,在Done的臨床醫生的引導下,長期服用興奮劑,對身體造成重大損傷,還有受害者因此不幸死亡。

Done的商業模式「高效」且「穩賺不賠」:通過TikTok、Instagram等平台大量投放能夠傳遞平靜和信任感的營銷廣告來獲取用戶。具有誘導性的廣告詞,讓用戶誤以為自己患有ADHD,因此前來就診。

問診結束後,患者就能拿到「Adderall」(用於治療ADHD的興奮劑處方藥)。之後,Done的系統還會"自動續藥",患者幾乎無需任何後續隨訪就能持續獲得藥物。值得一提的是,Adderall具有高度的成癮性,美國FDA將Adderall列為第二類管制物質與可卡因和嗎啡同級。

根據法庭文件,Done服務過的患者超過10萬人,四年間非法分發了超過3700萬片Adderall。何某和其它高管從中獲利超過1億美元。

在公司賺得盆滿缽滿時,何某號稱要將Done打造成估值十億美元的獨角獸公司。

但真正讓這個案件觸目驚心的,不是數字,而是系統性的冷漠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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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為何某的領英頁面

為了加快"診斷"速度,何某親自下令取消了用於排除抑鬱症或焦慮症的標準醫療問卷。她聲稱這些問卷會給顧客帶來"太多麻煩"。而抑鬱症和焦慮症患者服用興奮劑,往往會加重病情。

多名患者家屬在法庭上作證,他們曾多次致電Done,警告公司不要給他們的孩子開藥——孩子已被診斷為雙相情感障礙,繼續服藥只會惡化病情。Done選擇了無視。當一名患者因阿德拉爾引發精神病住院時,Done繼續給他續藥。當一名患者已經去世,自動續藥系統仍在運行。

公司的首席醫生David Brody,在內部得意洋洋地將Done開具的管制藥物比作「聖誕老人分發糖果」。

他為6559名素未謀面的患者開具了394324片管制藥物,平均每30秒開出一張處方。他甚至在Slack上公開宣稱:「去他媽的FDA指南。」

和何某一樣,這位高管+首席醫生也畢業於名校。他先後在加利福尼亞大學和史丹福大學就讀醫學專業。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高智商人士,如果缺乏基本的良知與堅守,對人類與社會的傷害將是指數級別的。

一家充斥着精神操控和欺騙的企業

何某的「天才犯罪」並不是孤例。

在她之前,Theranos的Elizabeth Holmes用一滴血騙過了整個矽谷,讓無數投資者血本無歸,讓無數患者面臨錯誤的醫療診斷。

19歲從斯坦福輟學的Holmes,曾被《福布斯》評為"全球最年輕的白手起家女性億萬富翁",她創辦的公司曾估值90億美元。最終她因欺詐罪被判處11年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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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Elizabeth Holmes

在她之後,FTX的Sam Bankman-Fried——麻省理工畢業的天才交易員,30歲出頭身價百億,最終因詐騙和洗錢等七項罪名被判處25年監禁。他用自己搭建的加密貨幣帝國,騙取了數十萬投資者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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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Sam Bankman-Fried,Sam的父母為斯坦福法學院教授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極其聰明,極其有野心,但也極其沒有底線。

心理學家將這類人群稱為「高智商犯罪」。高智商並不天然導向善良或道德。一個高智商的人,如果缺乏內在的道德錨點,反而比普通人更容易合理化自己的不道德行為,因為他能更精巧地編織藉口、更嫻熟地規避規則。

法庭的郵件顯示,當顧客投訴Done為「靠毒癮牟利的合法毒販」時,何某卻對朋友戲謔,「我覺得大多數成功的公司通常都是靠毒癮賺錢的,比如Facebook和TikTok。」

在何某的世界觀里,一切都是可交易的,道德只是阻礙商業效率的阻力點。

這種思維模式,在今天的科技創業圈並不罕見。"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快速行動,打破陳規)曾是矽谷圈的金科玉律。但當一個社會強調利益與效率至上時,這為邪惡與犯罪打造了溫床。

其實早在2022年,《華爾街日報》就開始曝光Done的違規操作,沃爾格林和CVS等連鎖藥店停止為Done配藥。何某的應對方式不是整改,而是另起爐灶,註冊了名為"Mindful Mental Wellness"的空殼公司來繞過藥房封鎖。

此外,為了繞過州政府的監管,最大限度地擴大患者群體, Done採取了一種巧妙的策略:在單個州把每位醫生的患者控制在500人以內的「安全線」下,一旦觸及上限,就迅速為該醫生考取其他州的執照,重複操作,直到一名醫生在三個州掛名管理約1500名患者。

何某最可怕的地方還在於,她設計了一整套系統,讓Done所有的員工都被迫參與這場墮落。美國媒體將之形容為「在公司內部營造了一種煤氣燈效應」。

據悉,早期員工與何某進行了激烈辯論,許多人對Done的臨床流程持反對意見,但何某對員工洗腦,「誰第一個進監獄,就獎勵一輛特斯拉。」

何某在Done就像一個暴君一樣,擁有絕對的控制權與話語權。她軟硬兼施,對那些每30秒就開具一次興奮劑處方藥的醫生支付高達月薪6萬美元的報酬。

而那些持反對意見或者留有良知的醫生,要麼被迫接受「輔導」,要麼被逼「捲鋪蓋走人」。

當《華爾街日報》和聯邦政府展開調查時,她告訴團隊調查已經結束,只是罰點款而已。以至於當她和Brody被捕時,美國團隊的員工們「感到震驚和措手不及」。

庭審證據顯示,隨着調查的深入,何某設立了一家空殼公司——MakeBelieve Asia,並將數百萬美元轉移到了中國。此外,她用自己的電腦搜索了免於引渡的國家,並保存了搜索結果的屏幕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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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某搜索了免於引渡的國家,並保存了截圖

2023年2月,何某在前往機場準備飛往香港的途中被執法人員攔截。她的護照被沒收,並被警告離開中國將被逮捕。

2025年11月,何某和David Brody被陪審團裁定有罪。2026年7月7日,何某被判處六年監禁。

據《華爾街日報》的最新報道,涉事企業Done Global現已更名繼續運營,還將業務轉移至中國,美國官網更換新名稱後仍在上線。

警示AI時代的2.0版本犯罪

如果說何某打造的「藥丸工廠」是1.0版本的犯罪——利用監管漏洞、信息不對稱和人類的脆弱謀利。

那麼AI時代正在開啟2.0版本:技術放大器讓個人的破壞力呈核爆級增長。

2025年,日本一名15歲的中學生被警方逮捕。他從小學四年級開始自學編程,利用ChatGPT編寫惡意程序,對萬代南夢宮旗下的動畫流媒體平台發動網絡攻擊,一夜之間批量註銷了近5萬個用戶賬號,導致平台緊急關停,長達六周無法恢復服務。

AI本身沒有善惡之分,但使用的人有。而且,AI技術會無限放大使用者的能力:包括為善的能力,也包括作惡的能力。

這意味着AI技術越強大,越需要靠道德來守護倫理底線;AI時代下,一個孩子越優秀,智商越高,越需要品格教育。

想像一下,如果馬斯克黃仁勛這些人類最聰明的腦袋,內心居住着「惡魔」與「野獸」,將對人類社會引發一種怎樣的悲劇與災難。

在一次論壇採訪中,黃仁勛在談及AI時代的教育時指出,在未來的世界裏,寫程式、基本的問題解決,甚至是科學領域的發現,都將被高度自動化。當技術不再是門檻,真正能定義一個人、真正具有無上價值的,是那些算法永遠算不出來的「軟實力」。例如:一個人的企圖心、他的品格、他的想像力,以及他是否具備同理心、慷慨與善良。 這些人類獨有的特質,才是未來世界最稀缺、最珍貴的資產。

如今,優績主義盛行。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天才的故事,學生們野心勃勃地追逐着高分、排名、名校。如果這時候,品格教育缺位,大人們不去教導他們善良、誠實、利他。那麼,當他們擁有足夠的能力時,我們又指望他們會把智商與能力用在什麼地方?

何某與Holmes無疑提供了一個個「警醒式」樣本。她們利用自己的高智商,打造了一個日賺斗金的「商業帝國」,同時也讓無數家庭陷入困境與痛苦。

才華若無良知加持,便成為悲劇的註腳。技術向前,人心向善,才是AI時代下,堅守的底色。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留學全知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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