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七年前,1989年的春天,一群年輕人走上街頭,走向天安門廣場。
他們不是為了自己,他們有大學文憑,有相對光明的前途,是象牙塔里的天之驕子,在那個年代是幸運兒。
他們上街,是因為他們相信這個國家可以變得更好,相信自己的聲音值得被聽見。
三十七年過去了,那一代人,已經不再年輕。有人,終身流亡,離開中國此後再未能踏上故土。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
一個人最深的故鄉記憶,停留在那個春天。此後的人生,在異國他鄉重建,用另一種語言生活,看着中國從遠處繼續變化,卻永遠隔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邊境線。流亡不是選擇,是代價。
有人,從此沉默。更多的參與者留在了中國,他們只能沉默。不是忘記,是把記憶壓進最深處,不對任何人提起。
他們看着自己的孩子在一個六四已經不存在的歷史課本里長大,卻無法開口告訴孩子那年春天發生了什麼。有些事,說出來太危險。有些傷,說出來太痛。
也有人,成了惡龍。曾經站在廣場上的人,曾經相信自由民主的人,後來成為了體制的一部分,做官,經商,為中共的敘事背書,甚至反過來攻擊當年的同行者。
這也能理解。一個人在高壓之下,在生存與理想之間,做出妥協的選擇,是人性的軟弱,算不上道德的墮落。屠龍少年變成惡龍,這是經常有的事,何況中共這個體制,它不需要殺掉所有人,只需要把足夠多的人改造成自己的形狀就行了。
也有很多人對六四不領情,冷嘲熱諷出言不遜。沒關係,他們流血,不是為了讓人感謝。歷史上所有為自由流血的人,都不是為了掌聲。他們只是在那個時刻,做了他們認為必須做的事。
至於那些不理解、不在乎、甚至嘲笑他們的人,這不是六四參與者的失敗,是一個被徹底愚鈍化的社會的悲劇。
但還有一種人,專門以抹黑六四為業,說學生被境外勢力利用,說死亡人數是謊言,說鎮壓是維護穩定的必要之舉。這些人里,有的是真的相信,那是洗腦的結果,只能同情。
有的是明知真相,仍然選擇站在屠夫一邊,那就是良知的徹底出賣,是敗類賤畜。站在六四對立面的,就是站在坦克那一邊,沒有中間地帶。
如今,廣場上的鮮血早已乾涸,六四學生的名字已經從中共國的歷史課本上消失,那一年的春天對今天的大多數中國年輕人來說,是一段不存在的歷史。但它發生過。每一個記得的人,每一條寫下的文字,每一根點燃的蠟燭,都是對這個政權最持久的抵抗。他們不需要被感謝,但他們應該被記住。
2026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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