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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兩面:白天的革命紅旗,夜晚的瘋狂西貢(圖)

越南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觀察,不是因為我們期待奇蹟,而是因為它提出了一個所有轉型國家都無法迴避的問題:一個社會,真的可以在經濟上極度自由,而政治上極度不自由嗎? 這關鍵的五年,蘇林能贏嗎?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河內,胡志明主席的巨幅畫像肅穆端莊,鮮艷的金星紅旗在北方的晨風中獵獵作響。這裏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嚴謹、正統的社會主義國度。

但當夜幕降臨,距離河內1700公里外的西貢(胡志明市)范五老街,霓虹燈瞬間點燃了欲望。從東亞到歐美,成群結隊的人潮湧向街頭。白晝是革命聖地,黑夜是不夜城。

同一個國家,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就在你驚嘆於越南的市場開放——外資可100%持股、出口額占GDP比重高達92%時,另一組數據卻讓人不寒而慄:在越南最高權力核心政治局裏,公安和軍隊背景的成員已悄然過半。

一個名義上張開雙臂擁抱全球資本的國家,正被「刀把子」系統悄悄接管。這背後,越南到底是在走向開放,還是回歸保守?今天,我們來拆解這個東南亞最複雜的國家。

一、南方派的「民主幻覺」與阮晉勇時代

想要看穿越南,必須回溯那個被稱為「西貢」的南方。那裏天生帶着商人基因,也催生了越南政壇著名的「南方派」。

2006年,南方派代表人物阮晉勇正式上台。此後的十年裏,全球觀察家產生了一個幻覺:越南將先於其他社會主義國家實現民主轉型。

這個幻覺並非空穴來風。在阮晉勇活躍的年代,越南推行的是「四柱」權力結構:總書記、國家主席、總理、國會主席。四人分權,互不隸屬,形成了一種事實上的集體領導。

那個時代的越南,甚至跨過了很多國家不敢啟動的門檻:

*國會不再是橡皮圖章:2010年,越南政府雄心勃勃的南北高鐵計劃,竟被國會以「風險過高」為由直接投票否決。行政權力被民意機構當眾打臉,震動亞洲政壇。

*「雙保險」改革:阮晉勇為了防止未來「開倒車」,利用簽署CPTPP等頂級自貿協定,將「高人權、零關稅」的要求固化。他允許工人自建獨立工會,砍掉大量死刑罪名。

一時間,三星、英特爾、耐克紛至沓來,越南儼然成了下一個「世界工廠」。但繁榮之下暗流涌動:過度的外向經濟導致本土企業發育不良,而權力的分散則在暗處培育出了一片腐敗的叢林。

二、烈火熔爐:北方派的強勢收權

叢林深處,北方保守派正冷冷地觀察着一切。河內的「學者型」領導人**阮富仲**劃着了火柴。

如果說阮晉勇是狂奔的「追風少年」,阮富仲則是嚴厲的「教導主任」。他開啟了名為「烈火熔爐」的大規模反腐運動。這確實順應了民心,因為當時的越南,腐敗已爛到根部。

但這把火,精準地燒向了南方派的大本營。由於南方派主管經濟金融,反腐的火越旺,改革派的聲望就越塌。

*2016年,權傾一時的阮晉勇退出歷史舞台,「四柱平衡」宣告終結。

*權力開始向公安、監察、軍隊系統高度集中。

到2024年,越南政治局裏懂經濟的官員已不足1/3。這種「唯政治安全」的後果很快顯現:官僚體系集體「躺平」。

官員們害怕審計,害怕簽字。甚至出現了荒唐的一幕:由於沒人敢審批簽字,越南竟然把25億美元的國際援助資金原路退回。這可是佔GDP整整1%的巨款!基層的路沒修,橋沒建,民眾在崩潰,而官僚們在顫抖。

三、蘇林時代:手拿電鋸的特工領袖

在「熔爐」中淬鍊出的二號人物,是出身特工系統的實權派——蘇林。

蘇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17歲進入警校,是越南的「頭號保工」。他最著名的戰績是在2017年跨境指揮特工從德國柏林「綁架」外逃官員回國。這種「雖遠必誅」的強悍,讓他聲望暴漲。

當阮富仲留下一個失靈的官僚體系時,蘇林展現了其「電鋸狂」的一面:為了活下去,他必須用極權手段推行極速改革。

蘇林的「電鋸」揮向了三個方向:

1.行政效率的鐵腕:川普的長子埃里克想投資高爾夫球場,常規審批要3年,蘇林2個月搞定,直接跳過6個法定程序。

2.暴力裁員:越南63個省裁併為34個,一口氣砸掉13萬公務員的鐵飯碗,將省下的錢全投向15年免費教育和科技研發。

3.既要也要:在經濟上,他瘋狂對標西方規則,允許公民雙重國籍,廢除多項死刑;但在政治上,他建立了萬人規模的網絡警察部隊,對Facebook、Youtube的刪帖率要求達到90%以上。

四、竹子外交:在大國的夾縫中跳舞

蘇林憑什麼敢在政治上「左轉」的同時,又在經濟上「右傾」?

他的底牌是「竹子外交」:隨風擺動,絕不折斷。

越南是目前全球唯一能在同一年內,先後接待中美俄三大國領導人進行國事訪問的國家。它深知自己坐在第一島鏈的關鍵節點上:美國要它牽制中國,中國要它保持中立,俄羅斯要它不倒向西方。

在南中國海,越南一邊派出海上民兵搞「灰色地帶」騷擾,一邊在柏礁瘋狂填海造島,修築3公里長的重型軍機跑道。

蘇林的邏輯閉環是:只要我在經濟規則上拼命向西看,只要我在地緣戰略上有價值,西方就會對我政治上的收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關於人權的指責,在地緣利益面前,終將變成可以忽略的噪音。

結語:制度基因的終極博弈

越南走到了一個奇特的分水嶺。

它曾有過最勇敢的民主嘗試,卻在腐敗與混亂中回歸了集權。經濟學家許成鋼曾說,集權體制有一種深藏在骨子裏的「制度基因」,無論表面如何變,基因總會自我複製。

蘇林正試圖用一把「電鋸」,在不改變基因的前提下,鋸開一條通往發達國家的路。

但這套精密的算計能維持多久?

*如果中美關係突然緩和?

*如果川普真的揮下關稅大棒?

*如果高壓下的社會韌性徹底斷裂?

越南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觀察,不是因為我們期待奇蹟,而是因為它提出了一個所有轉型國家都無法迴避的問題:一個社會,真的可以在經濟上極度自由,而政治上極度不自由嗎?

這關鍵的五年,蘇林能贏嗎?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七言十語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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