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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最火崗位一年翻一倍,文科生的春天來了?

文科生就業一直是老大難問題,尤其是進入AI時代,大家關注的都是CS、AI,文科生的就業變得更加寸步難行,甚至從最初的人熱不看好,到現在已經鮮有人討論。

但在科技圈內部,另一種聲音始終存在,不少科技領域的大人物依然肯定人文社科的重要性。

正如批判大學教育,招高中生的Palantir公司,對高中生員工進行培訓的課程不是寫代碼,而是涵蓋西方文明、美國歷史和社會運動這些人文社科。

麻省理工學院一位STEM領域專業人士的教授說道:「我認為未來是屬於人文學科的。」

而最近,AI的快速發展,似乎正在為文科生帶來新的轉機。

1矽谷最火文科崗位,領英一年翻了一倍

最近《華爾街日報》報道,矽谷科技公司正在拼命尋找會講故事的人,Chief Storyteller首席講故事官正在成為科技圈的香餑餑。

Google在招客戶故事經理,Microsoft在找負責敘事與故事表達的高級總監,金融科技公司Vanta甚至開出27.4萬美元年薪,專門招聘「故事講述主管」。

就連一家帶着軍事背景的金融服務公司USAA,不到一年已經招了三個講故事的人,還在繼續招第四個。

過去一年,美國LinkedIn上職位描述中包含storyteller的崗位數量翻了一倍,市場營銷類崗位中有5萬個提到「講故事」,媒體與傳播類崗位也超過2萬個。

企業高管在財報電話會議、投資者日上提到storytelling的次數,更是從2015年的147次,一路漲到2025年的469次。

今天的企業發現,一個好故事不只是用來吸引用戶注意力的,它還直接決定了投資者是否買賬、客戶是否信任、優秀人才是否願意加入。

尤其是對科技公司而言,技術越來越同質化,產品參數難分高下,真正拉開差距的往往是背後的故事。

說到科技界最會講故事的人,那一定是喬布斯。他不僅用「重新發明電話」,讓Iphone成為偉大的產品,也將產品發佈會變成一場科技革命宣言。

更有意思的是,在AI可以批量生成邏輯嚴密、結構完整、修辭漂亮的文本,講故事反而成為更稀缺的能力,因為機器可以模仿,但無法複製人類真實的情感。

正因如此,大量文科生重新得到青睞,金融科技公司Chime在招聘故事講述主管時,收到了500多份簡歷,其中很大一部分來自傳統媒體記者。

這也印證了普立茲獎得主喬治·安德斯在《「無用」的文科》中提出的判斷:

在數據驅動、技術至上的世界裏,真正不可替代的是那些擁有講故事能力、深度思考能力、跨學科整合能力的「文科生」。

機器擅長生成內容,但不擅長建立信任;擅長優化效率,卻不擅長賦予意義。

而這些能力正是文科生的看家本領,AI時代沒有終結文科的價值,文科生正悄悄迎來就業春天。

利用AI翻身的文科生,成為AI的韭菜

進入AI時代,很多文科生也曾有過一場自救行動。當傳統崗位收縮、各行各業強調技術至上,轉向AI就成為一條看上去更安全的出路。

於是大量文科生湧入了轉碼、數據標註、模型評估等崗位。他們以為自己站在了時代風口,卻很快意識到,風口的另一面可能是收割。

演員邵逸凡在一次AI面試後說:「我不是牛馬,而是牛馬的飼料」,引發關注。

這位擁有賓夕法尼亞大學碩士學歷、曾在普華永道就職的高材生,稱自己收到了一份來自Mercor平台的offer——一份5小時的試用合約,時薪60美元,遠高於市場水平。

具體的工作內容是,完成AI面試官的免費測試任務。

接受offer後她發現,所謂的免費測試任務,更像是一場極致的「知識逼供」:必須提供足夠複雜的商業問題,直到讓AI卡殼;必須提供獨家的「正確答案」,不能套用公開案例;平台甚至會直接索要你的過往項目報告.....

在經歷實際耗時遠超30小時的「賽博搬磚」後,她看清了真相:所謂的「AI教導合約」,不過是一場用幾百美元的快錢,收割數十年專業價值的智力搶劫。

說到底,這份工作的目的,就是用應試者過往的工作經驗和專業技能,來訓練AI,最後卻成了被AI替代的「耗材」。自己,只是被榨乾的無數個體之一。

圖源:小紅書@邵逸凡Yifan

Mercor來頭不小,2023年由三名21歲輟學生創立,從AI招聘切入,兩年內完成四輪融資,估值從2.5億美元暴漲至1000億美元,成為矽谷最年輕的獨角獸。

它的「生意經」是通過AI招聘讓醫生、律師、工程師等高端人才教AI學習,把人類多年積累的專業經驗轉化為知識資產,然後出售給包括Open AI、Meta在內的客戶。

早期OpenAI就在肯雅以2美元時薪,僱傭工人從事涉暴力、色情的高危數據標註工作;如今Mercor不過是「換湯不換藥」,將收割的鐮刀揮向了高端專家。

Mercor之外,我們會發現,很多文科生轉入AI,最終乾的仍是產業鏈最底層的工作,他們「出賣」自己的知識和勞動力,「餵肥」了AI,卻被AI替代。

比如數據標註員,根據一張圖片裡的文字框,框好一個只有0.03元;就算手速夠快,一分鐘能框5-8個,毛利也不過0.24元。

想要日入150元,一天至少要完成5000條標註,幾乎是純體力活,而且甲方還會有各種奇葩的規則,比如精準區分火車是「truck」還是「van」。

如今,數據標註員的門檻也從有手就能做,提升到高學歷且有專業知識。

根據外媒報道,Google的承包商招來的AI老師,很多都是經驗豐富的作家、有碩士學位的老師、甚至是物理學的博士。

他們的經驗和技能雖然具有不可替代性以及高技術壁壘,但也只不過是高薪兼職,是AI的臨時文學顧問和專業知識教練。

阿里搭建的「曉天睿士」專家社區,學歷要求頭部高校碩士起步,行業專家級人才最高時薪可以達到1000元。

字節跳動成立Xpert眾包平台,標註者不僅要上傳完整簡歷,還需選擇細分專業領域,並通過難度不低的專業測試。

垂直標註則直接對口專業和行業背景,甚至要先過一輪專業筆試,門檻越來越高,崗位卻依然處在價值鏈的底端。

《投餵AI》一書中提到,這是一種新的勞動剝削,AI逐漸侵蝕我們的工作崗位,而AI背後的資本家還想用最低成本獲取我們積累的專業知識。

AI時代文科該怎麼學,才不會被時代甩下?

單純反覆強調「文科有價值」,已經很難真正緩解家長和學生的焦慮。但是在AI時代,文科到底該怎麼學、還能走多遠?

一個正在逐漸形成的共識是AI時代的文科教育,正在走向「去知識化」。這裏的去知識化,不是不要知識,而是不再把「記住多少內容」當成核心目標。

因為在AI面前,查資料、背概念幾乎是零成本的。

正如AI教母李飛飛最近提到,「所謂K12教育,就是讓一群十幾歲的孩子通過各種應試,做標準答案的教育,這些都應該更新,而且急需更新。因為AI很快速地證明,很多東西是機器可以做到的。再讓人去花十幾年、幾十年的時間,做一大半機器可以做到的事情,這是對人類的一種浪費。」

所以,AI時代真正拉開差距的不再是知識儲備的競技,而是能不能提出好問題、能不能帶着批判性思維看待問題、能不能講述好故事、能不能寫出好文章。

這些能力才是人文學科長期訓練的真正方向。

另一方面,文理之間的界限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多自然科學問題,開始進入倫理、社會和公共治理的層面,而這些問題離不開人文視角。

頂尖大學已經率先做出調整,MIT的數字人文學科項目,把計算機技術和歷史、文學、語言學結合在一起,學生既學習數據分析,也研究技術如何改變記憶、敘事和權力結構。

這些AI+文科的課程,並不是要把文科生培養成程式設計師,而是培養一種能和技術對話的人。

文科生即使不寫代碼,也可以進入科技公司從事產品倫理、科技政策、AI治理、內容與用戶理解等更高維度的崗位。

畢業去向也相對多元,有人進入科技公司做信任與政策團隊,有人進入諮詢、智庫或國際組織,還有人選擇創業,用技術工具解決具體問題。

從就業角度看,相比早期大量依賴低門檻勞動力的數據標註崗位,近幾年增長更快的,是那些需要技術理解+表達判斷的複合型崗位。

這類崗位並不要求深度編程背景,卻非常看重寫作能力、和人深度交流的能力、批判性思維和跨學科理解力,反而更適合文科背景的人。

同時,AI也在放大文科生在靈活就業和人創業上的優勢。

寫作、內容策劃、品牌敘事、知識型產品、教育和諮詢服務等都因為AI工具的加入而大幅降低成本,一個人就能完成過去需要團隊才能完成的工作。

所以,文科生真正的困境並不在於被AI取代,而在於教育是否停留在舊模式。

如果文科仍只訓練記憶和單一學科知識,被邊緣化是必然的結果,但如果回歸人文學科真正的價值,那麼將會成為AI時代最難被替代的能力。

責任編輯: 時方  來源:外灘教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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