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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心動魄!夜來臨:毛澤東冷血摒棄全國人 自食惡果

—吳國楨:夜來臨:吳國楨見證的國共爭鬥

作者:

朱韻和/吳國楨:重慶談判

周恩來向赫爾利和我保證,一旦委員長批准新建議,政府代表可以在當晚任何時間同他的代表團會晤,並起草一份聯合聲明。周恩來還說,聲明可以在次日上午赫爾利動身之前公佈。赫爾利聽了很高興。

我立即將此事報告蔣介石,並在他的別墅同赫爾利吃飯,此時蔣同意了共產黨的建議。

當我們回到赫爾利的大使官邸時,按照事先安排,周恩來和他的助手王若飛正等着我們。當提到蔣介石已同意時,周恩來說:「這真是好極了,我們必須立即報告毛主席。」

一個多小時後,差不多是凌晨一點鐘,周和王將毛本人帶來了,他的女翻譯龔澎小姐也在。我是政府方面的唯一代表。美國方面除了赫爾利外,還有當時的美國大使館公使銜參贊(現在是美國國務院負責遠東事務的助理國務卿)饒伯森先生(Walter S. Robertson)。

我們以為毛澤東前來是為了給達成協議增光的,但毛半閉着雙眼,在長時間不動聲色的寂靜之後說:「赫爾利先生,你今天上午就回美國嗎?」

對此,赫爾利嚴肅地點頭示意。於是毛說:「對你過去的幫助,我們很感謝,祝你一路平安。」

接着毛澤東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最後赫爾利問:「毛主席,周恩來先生向你報告了蔣委員長已同意貴黨提出的計劃嗎?」

「報告了。」又是長久的沉寂。

「你認為怎麼樣,毛主席?」

毛說:「那很好,但部隊的改編,恐怕要花點時間。」

「剛剛幾個小時以前,」我插話說,「赫爾利大使同我就在這間房裏專門向周恩來提了這個問題,他用漢語和英語說的都是『就是現在』」。

毛澤東沒有回答,但周恩來開始慌張了,他堅持說我誤解了他。

於是赫爾利鎮靜了一下自己,問道:「毛主席,你剛才說也許需要一點時間改編你的部隊,那麼需要多少時間呢?」

毛澤東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在沉思,但卻沒有回答。

「你看要三個月嗎,毛主席?」赫爾利催問,「還是六個月?一年?或一年多?」

「很難說,」毛終於說話了,「我們的游擊隊廣布各地,即使下一道命令,可能花很長時間才能傳達到所有的人。」

「那麼我認為,」赫爾利說,「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對改編部隊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間。」

對此,毛澤東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繼續保持沉默。

「那麼聯合聲明怎麼樣呢?」赫爾利問道,「政府代表團正在官方寓所等待會晤你的代表團。」

毛澤東還是不作任何回答。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所有這些都泡湯了!」赫爾利問,「沒有解決的可能了!而且不會有聯合聲明了!」

毛澤東將眼睛閉得更緊了,對所有在場的人來說,他好像完全聾了。

「那麼,既然你這樣沉默,我就是這麼理解的。」赫爾利作了結論。他放棄了一切希望。

此時我們(赫爾利、饒伯森和我)已經很清楚了,共產黨的這個新花招已使他們自食其果。為了極力將導致僵局的責任強加給政府,他們提出了那些建議,本以為委員長會加以拒絕,但當蔣真的接受時,他們又不得不縮回去並自食其言。

美國大使將他的椅子拉近毛澤東,近得連腿都要碰到了,但說話的人還是赫爾利:

毛主席,和你不一樣,我不是中國人,但看來我似乎比你們許多中國人更愛中國。為一個國家的福祉而工作,意味着必須將其置於自己的私利之上,甚至是政黨之上。政黨的存在不是為了滿足少數人的野心,而是為了一國民眾的物質改善。你們國家現在最需要的是真正的和平。如果一個人竟然摒棄他的同胞——對,他們有五億——的唯一需求,只為了個人偏見,或者是為了自己黨的榮譽,那就不僅僅是政治罪,也是道德罪!

赫爾利久久地看着毛澤東的臉,但毛將眼睛朝向下方不願抬起。那時,我終於明白了,毛不再是個中國人,他只是個共產黨人,別的什麼也不是。

最後,赫爾利說:「我講完了,毛主席,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不能到機場給你送行了,赫爾利先生」,毛開口了,「祝你旅途平安。」

他慢慢從椅子上起身,像他進來時那樣,冷冷地離開了。

---選自吳國楨《夜來臨:吳國楨見證的國共爭鬥》

圖為:1945年,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陪同毛澤東到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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