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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看起來結婚生子和消費毫無關係,但其實又親密相連。

這幾年,消費降級成為社交平台上的高頻詞。人們討論着不再購買奢侈品、減少外出就餐、選擇性價比更高的商品。

但當我們深入觀察之後會發現,最大的消費降級其實還並非購物車裏的商品降級,而是,這一人生重大決策的「降級」。

數據顯示,中國結婚登記數已經連續多年下跌,2024年更是創下1996年以來新低。年輕人對婚姻的恐懼與迴避,恰恰是應對高昂經濟成本和不確定性未來的理性反應。

這才是消費降級最深刻的體現。

在我們的觀念里,婚姻還是被視為人生必經的「剛需」。但在現代商業社會,婚姻早已經從簡單的情感選擇演變為一場經濟博弈。彩禮、婚房、婚禮、育兒,每一項支出都像一座大山,足以壓的年輕人喘不過氣。

首先就是彩禮,2021年有一個數據就非常值得關注。浙江某地的農村,平均結婚費用是30.78萬元,最高可以達到200萬,大頭花銷就是彩禮和婚房,而當地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3.9萬/年;在蘭溪,彩禮也一般是18.8萬起步,平均結婚費用為22.65萬元,而對應的,當地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只有2.3萬/年。

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這雖然是2021年的數據,但仍然具有說服力。過去高速增長的年代裏,即便大家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借錢結婚的例子也時有發生,因為大家都願意負債,願意高槓桿去結婚。

但今天,不會再有人選擇去借錢結婚,因為不確定性已經太高。

除了彩禮之外,婚房也是類似的情況。在一線城市,平均婚房首付也要幾十萬,哪怕今天地產價格已經有所回落,但仍然相當於普通家庭數十年收入,年輕人為了買房,也不得不掏空積蓄,背上二三十年房貸。

最終,年輕人為了結婚,彩禮婚房算是結婚本身的成本,至少要還貸二三十年。在高速增長時期,槓桿負債不是問題,但隨着增長的放緩,任何槓桿行為本身,都會放大風險。

數據額也可以反映這一點。

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從宏觀上看,中國結婚對數最高的是2013年,當年度有1346萬對夫婦結婚,此後就開始一路下滑,到2022年,則已經跌到了600多萬對,十年時間裏,中國結婚對數直接減半。

新生兒數量也是如此。

2016年因為全面二胎放開,當年度中國有1800多萬新生兒,此後也開始一路下滑,到了今年,根據聯合國人口司的預測,中國今年新生兒數量也已經跌到了900萬之下。

結婚生娃,本身就是一種消費行為。不管是結婚過程中的彩禮、婚房,還是結婚之後的育兒,都是一件高成本行為。

按照育媧人口智庫的數據,全國平均把一個孩子撫養到18歲的成本在50萬左右,北京上海這樣的一線城市,平均費用則需要在上百萬,如果疊加之後的讀大學、買房,育兒成本可以說是非常高昂。

當成本太高,年輕人負擔不起的時候,就會出現結婚下滑、新生兒下滑的結果。

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消費降級,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原有的男女關係。

在過去,男性傳統上還是承擔着經濟主力軍的角色,但隨着女性經濟開始獨立,而男性在消費降級的周期里收入下滑、工作不穩的時候,也給男女關係帶去了新的挑戰。

具體到婚戀市場,傳統上是男向下,女向上索求另一半。但由於經濟的下滑,導致女性向上索求越來越難,一方面是現在很多女性經濟條件已經越來越好,這就導致女性向上尋找另一半的優質男性越來越稀缺,結果就是相親市場出現了錯配。

今年以來,各地舉辦的相親會上,女性反而比男性更多。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年收入20萬的女性,就會想要找年收入50萬的男性。

反過來,年入20萬的男性,則幾乎對女性的收入沒有什麼要求。

男性向下,女性向上,最終導致了優質女性在婚戀市場中反而更難找到另一半。

但男性的困境也沒有削弱。由於周期導致的收入下滑,工作不確定性加大,男性向下尋找,也並不容易。

在婚戀市場,男女雙方都在錯配,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婚戀市場的混亂。

除此之外,離婚率的上升,也加劇了男女雙方對結婚這件事的憂慮。2024年,全國離婚對數高達351萬,儘管這個數字含法院調判,但仍然非常誇張。

畢竟2024年結婚對數也不過610萬對,同期離婚對數就已經達到了結婚對數的一半,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年輕人對結婚的恐慌和焦慮。

畢竟現實問題很簡單,不管對男性還是女性,結婚僅僅是經濟成本就是一大筆賬,如果結了之後還要離,那麼最終的風險和成本開支,都是難以想像的。

離婚人數太多,也會加劇年輕人對結婚的恐慌。

當然,問題又說回來,為什麼這幾年離婚人數也會高速增長呢?

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在我看來,就兩個字:經濟。

經濟不好,家庭矛盾尤其是婚姻矛盾就會增多,最終也會導致雙方產生離異心理,結果就可能分道揚鑣。

從上圖數據來看,為什麼中國離婚對數還有一個斷崖式下跌呢?這是因為2021年出台了離婚冷靜期,這導致那一年全國離婚對數只有284萬對,所以如果沒有冷靜期,這個數字可能還會更高。

消費降級導致年輕人恐婚,而離婚人數大增,背後也和消費降級脫不了干係。畢竟宏觀的體感,只有我們自己冷暖自知。

不管是男性也好,還是女性也好,只要一個家庭的經濟支柱開始斷裂,消費開始降級,那麼婚姻就會出現破裂,如果不能及時修復的話,就很有可能走向分手。

這也可以反過來解釋為啥今天的年輕人不願意結婚了。

畢竟大家想的都很簡單,萬一哪一天沒錢了,一窮二白了,誰都不能保證你的另一半還願意陪在你身邊,而不是選擇直接和你拜拜。

從這個角度來看,今天的人們也都更現實了,畢竟除了父母,沒人會接納「不完美」的自己,哪怕是你的另一半,也不見得就能接納收入斷崖式下滑,消費降級之後還要過苦日子的你。

比消費降級更可怕的,已經來了

其實消費降級不是最可怕的,但年輕人恐婚、恐育,絕對是最可怕的。

為什麼?

因為消費降級,本質上只是消費習慣而已,等到收入上來了,你自然願意更多消費,吃喝玩樂是人的天性,消費有降級,就一定會有升級。

但為什麼結婚生娃不是這樣的呢?

因為經濟條件只是其中一層因素。還有年齡、心態、觀念、以及今天的男女認知差異等等,這些問題如果解決不好,哪怕日後消費上來了,大家敢花錢了,也未必就敢結婚、敢生育。

主要原因還是成本不同;我消費,無非就是多吃一頓飯,多點一杯奶茶,用不了多少錢;而結婚生娃,長期主義下的總成本可以說是非常高的一筆數字。

除非回到十年前那個普遍更樂觀更信心的時代氛圍,否則以今天年輕人的觀念和心態,這一點我其實是非常擔憂的。

理性能不能結婚生娃?我認為當然也可以,但如果對結婚和生娃這兩件事純粹的理性,算計成本、自己未來的收入,那我可以明確說,大多數人是很難走進婚姻殿堂和生娃的。

但同時我們又要明白,今天的年輕人不理性根本不行,因為結婚生子本身的成本實在是太高,這背後的重擔足以讓人一天沒收入,一天心裏不踏實,一個月沒收入,就可以直接焦慮的睡不着覺了。

這就是今天很多人的普遍現狀,壓力大到這個地步。但這顯然是不健康的,更不利於促進年輕人結婚生子。

未來我們要擺脫的,絕非降級不降級的問題。真正要解決的,還是降低結婚生子這兩件事所需要的成本,不管是彩禮還是育兒成本,必須要降下來,只有這樣,消費降級的浪潮,才不會波及到我們的人口戰略上。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責任編輯: 方尋  來源:羅sir財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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