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讓多少「紅二代」看清真相。宋任窮一家,八個子女,五人移民美國。她們為什麼背棄了父輩信仰?(《百年真相》提供)
「我恨死文革了!」
這不是一句憤怒的口號,而是中共開國上將宋任窮的女兒宋珍珍,在接受美國媒體採訪時的真實告白。
這句話,從一個紅二代口中說出,格外刺耳,也格外震撼。
宋任窮,是中共八老之一,曾任中組部部長、中央書記處書記、政治局委員、中顧委副主任,權傾一時。可是,這樣一個「紅中之紅」的家族,在文革中卻遭遇滅頂之災,妻離子散、尊嚴盡失。
今天,我們就一起來回顧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看看宋任窮一家為何從頂級紅色家庭,最終變成了「被革命吞噬的受害者」。
從東北權臣到「走資派」
宋任窮,1903年出生,從井岡山時期就追隨毛澤東。中共篡政後,他歷任雲南省委第一書記、中組部副部長、解放軍總幹部部第一副部長、第三機械工業部部長。1960年,他被調往東北,擔任中共中央東北局第一書記,在東北地區工作了整整八年。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號角吹響,徹底改變了宋任窮的命運。
毛澤東發動文革的目的之一,是打倒中共第二號人物、國家主席劉少奇,以及中共中央總書記鄧小平。毛認為,劉鄧是「資產階級司令部」的代表,是「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而地方上的高級幹部,如果被認為與劉鄧有牽連,也在被打倒之列。
宋任窮,作為東北局第一書記,被毛澤東視為劉鄧在東北的「代理人」,自然難逃厄運。1967年1月,全國掀起奪權風暴,宋任窮的權力在8月被徹底剝奪。
「七大罪狀」
1967年8月,遼寧省造反派發表文章《打倒三反分子宋任窮》,列舉了宋任窮「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的七大罪狀。比如:
1961年,宋任窮曾在一次會議上說:「雖然喊毛主席萬歲!萬歲!……但人總不能老活着,這是自然規律嘛!」造反派認為,這是在否定毛澤東的權威。
1963年,毛澤東指示文藝界問題嚴重,需要社會主義改造。但宋任窮卻說,東北文藝工作「做了很多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績,有了很大進步」,被指責為對抗毛的指示。
1962年,劉少奇說經濟形勢「大不好」,宋任窮也表示「市場困難在全東北地區都沒有過關」「農業恢復需要三到四年」,被認為緊跟劉少奇的「反動路線」。
更嚴重的是,造反派指責宋任窮鼓吹「三自一包」(自由市場、自由經營、自負盈虧、包產到戶),提倡「發展私有經濟」,是「地地道道的走資派」和「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
宋任窮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寫道,面對這樣的指控,他起初「很不理解、很不認真、很不得力」,多次檢討都無法過關。直到1968年1月,他被迫寫下書面檢討,承認自己「背離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忠實執行劉鄧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並向毛主席、革命群眾和瀋陽駐軍「請罪」,才勉強過關。
然而,這只是苦難的開始。
十年磨難
1967年8月,中共中央停止東北局工作,宋任窮被「靠邊站」,接受審查和批鬥。他被送到北京京西賓館,集中「學習」和接受專案審查。在中央文革小組的唆使下,東北造反派頻繁將他拉到西苑飯店批鬥。
批鬥會上,造反派用「噴氣式」姿勢折磨他,就是左右兩人用力將他的胳膊往後扳,身體被壓得很低,幾乎是在地上爬。每次批鬥後,年過六旬的宋任窮全身疼痛,躺下都起不來。
有一次,造反派衝進京西賓館,闖到六樓宋任窮的房間,將他拖到陽台上,準備用繩子將他從陽台吊下去,強行搶走。幸虧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及時趕到,才救下他一命。
1968年4月,宋任窮被轉移到總參謀部的一間招待所,繼續接受審查。他的妻子鍾月林和孩子們則被強行送回瀋陽。鍾月林成了宋任窮的「替罪羊」,被批為「東北頭號走資派的臭婆娘」,受盡屈辱。有時,他們的兒子也被拉去遊街批鬥。
1969年8月,宋任窮被下放到遼寧的一個農場餵豬、收莊稼,同時在專案組監視下沒完沒了地寫交代材料,還要被拉到瀋陽、阜新、朝陽、凌源等地批鬥。據說,當時整理的材料列了他的「罪狀」有一百多條。
在農場近四年的時間裏,宋任窮的健康急劇惡化,體重降到不足90斤,腹痛難忍,睡覺時必須壓着東西才能入睡。1973年初,他的三個孩子聯名給周恩來寫信,請求讓父親回北京治病。4月,宋獲准回京,但9月又被政治局命令返回農場。
1973年12月,宋任窮被轉到另一家附近有衛生院的農場。衛生院的醫生發現他的高壓220~230,低壓157,屬於嚴重高血壓。但上面不許他住院治療,只能吃藥緩解。直到1974年9月,在鄧小平的過問下,他才被「解放」,回到北京,但仍未安排工作。
1976年10月,江青、毛遠新等人被抓,宋任窮的人生迎來轉機。1977年10月,他被任命為七機部部長,結束了十年的屈辱歲月。
宋家子女的文革遭遇
宋任窮夫婦有八個子女,包括六個女兒和兩個兒子。他們也在文革中經歷了巨大的磨難。
1967年1月,大兒子宋克荒與陳雲之子陳元、閻韞之子閻淮,在清華大學貼出反對中央文革小組的大字報。中央文革小組是毛澤東的「指揮部」,由江青實際掌控。宋克荒因此被定為「反革命」,遭到大會批、小會鬥。
1968年,他因父母被關、自己被追捕,逃回北京,先後投奔姐姐和一位未被打倒的將軍,才躲過一劫。
宋家的二女兒宋彬彬在文革初期是個「名人」。1966年8月5日,她所在的北師大女附中副校長卞仲耘被紅衛兵活活打死,宋彬彬作為「革命師生代表會」副主席,被認為負有責任。同年8月18日,她在天安門城樓給毛澤東戴上紅衛兵袖章,毛說她「要武」,她因此以「宋要武」之名聞名全國。
但好景不長,1968年4月,宋彬彬和母親被押到瀋陽軟禁。1969年初,她到內蒙古錫林郭勒盟插隊,後輾轉進入長春地質學院,過上低調生活。
三女兒宋珍珍因文革未能上高中,被下放到江西於都的農場插隊。後來,她進入福州一所大學,學習計算機和衛星圖像處理。
宋任窮夫婦被打倒的時候,他們的小女兒宋昭昭只有11歲。她隨父母下放到農場,在那裏度過了近五年的童年,親眼目睹父親餵豬、挨批鬥、受監視、患重病的慘狀。
宋家子女移民美國
文革過後,宋任窮八個子女中有五個移民美國。他們有的在美國成家立業,有的加入美國國籍,有的乾脆在政治、經濟完全背離中共的體系中安身立命。
大兒子宋克荒的妻子、兒子已經加入美國籍,住在加州。宋克荒在多年前也獲得美國綠卡。
宋珍珍、宋雲揚、宋昭昭,三位女兒成為美國公民。
二女兒宋彬彬也早已在美國定居,過着低調的生活。
他們的「移民」並不是簡單的個人選擇,而是出於一種深深的失望——對那個體制、那個曾將他們家庭摧毀的制度的徹底否定。
宋珍珍的控訴
十年文革,是一場空前的浩劫。大陸作家秦牧曾寫道:「多少百萬人顛連困頓,多少百萬人含恨以終,多少家庭分崩離析,多少少年兒童變成了流氓惡棍,多少書籍被付之一炬,多少名勝古蹟橫遭破壞,多少先賢墳墓被挖掉,多少罪惡假革命之名以進行!」
宋珍珍親歷了父親被批鬥、母親受屈辱、兄弟姐妹四散流離的痛苦。
她回憶文革時說:「所有人都是騙子,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說了什麼話,有人轉身就去告發。」這種人人自危、互相告發的氛圍,給她留下深刻創傷。
在美國,她感受到「信仰自由、言論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兩相對比,難怪她發自內心地說:「我恨死文革了!」
紅色子弟的終極醒悟
宋任窮一家,並不是特例。他們只是無數被中共革命機器吞噬的家庭之一。
文革的恐怖,不在於它整「敵人」,而在於它整「自己人」也從不手軟。
曾經是毛澤東戰友、黨和軍隊的骨幹分子,如今的後代卻對那個制度深惡痛絕。這正是對那段歷史最強烈、最有力的控訴。
好了,今天的節目就到這兒了,謝謝您的收看,您對宋珍珍的話有什麼想法,歡迎給我們留言。別忘了點讚、分享和訂閱,我們下期再見。
——《百年真相》製作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