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9年4月1日晚由新華社發佈「九大」開幕的新聞公報之前,關於會議的籌備情況,對外採取了極為嚴格的保密措施。
出席「九大」的代表未經過選舉,是由各級革委會「黨的內核小組」推薦定的,其中不少是紅衛兵造反派的頭頭,很難對群眾保密。為了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除極少數軍政高級領導幹部中的代表外,全體代表都在大會之前的三個多月,便以省市自治區為單位秘密集中,進行全封閉式的學習,隨時準備出席大會。
廣東省的代表集中在四面環水與省委機關一橋相連的小島賓館。眼看年關將近,進京還沒消息,韶關地區的一位瑤族代表不幹了,他提上自己的小包,不辭而別,橋頭的哨兵把他攔住。學習班負責人聞訊大吃一驚,他問這位代表:「你不想到北京開會見偉大領袖毛主席嗎?」這位代表一本正經地說:「快過年了,我家裏就我一個男人,我不回去,過年的豬誰殺呀?」這樣的代表「路線覺悟」實在太低,只好叫韶關地區把人領走,另外調換一名代表,韶關地區革委會為此受到嚴厲批評。
一日復一日,一月又一月,終於盼來了進京通知。3月23日,以廣東省革委會第一副主任孔石泉為團長的廣東省代表團的58名代表,連同廣州軍區代表團的22名代表以及工作人員,由空軍派來的一架伊爾一18運輸機運抵北京西郊軍用機場。飛機着陸的時間是19時10分,北京早已夜幕降臨。這時間自然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代表們神不知鬼不覺地住進了賓館。
參加「九大」的代表分住北京飯店、前門飯店和京西賓館。大會秘書處設在京西賓館。各賓館警衛森嚴,大門緊閉,代表一律不准外出;室內電話全部撤消,靠街的窗戶不得打開,晚上須拉上窗簾。
終於等到4月1日下午舉行大會,會場在人民大會堂。60年代的人民大會堂,只用於舉行大型會議和中央領導人辦公、接見活動,從不對外開放。平時四周遍佈崗哨,不准群眾接近,偏偏它又處於北京市區中心,過往群眾無不對它充滿了神秘感。現在,1500多名代表和幾百名大會工作人員齊集人民大會堂,要想不讓外界察覺,實在是一件不容易事。大會的組織者在這方面可謂煞費苦心。
上千人的大會最難保密的是乘車和進入會場。大會秘書處為此作了周密部署:住各賓館的代表一律乘大交通車,每車45人,定車定人,各代表團按順序登車。
登車前,各代表團在賓館樓下大廳集中列隊候車,大交通車每次開來兩輛,車門面向賓館,剛好擋住大門,車剛停穩,門衛便打開緊閉的大門,代表們由代表團秘書或指定的人員帶領,迅速登車,汽車很快起動。此後每隔三、四分鐘,又有兩輛大交通車開來。如此每個賓館只需有六、七次,約半小時左右即可將全部代表接走。
行車路線是精心安排的。以住在北京飯店的代表為例,從他們的住處乘車直開人民大會堂,距離不到1公里,行車時間只需兩、三分鐘。但為了掩人耳目,代表們的車子卻背道而駛,向東開到東單,轉而向南到崇文門沿前門東大街、西大街西行,再右轉北新華街,兜了個大圈子,最後開進入民大會堂側門院內停車,代表們就可隱蔽從容地由便門進入會場。
4月1日的大會,自始至終沒有一人從人民大會堂正門進入會場。大會堂正門前的廣場依然空空蕩蕩,不見任何大小車輛,大會堂四周的警衛戰士仍像平時一樣,或在哨位挺胸佇立,或在廣場慢步巡邏。而此時的會場,用厚厚的深色窗簾把門窗遮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任何燈光人影,功夫下到這般地步,堪稱滴水不漏。
---遲澤厚:中共\"九大\"內幕瑣憶
圖:中共九大主席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