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朝鮮一直支持普京政權的立場。故此，去年兩國恢復了冷戰時期以來的軍事同盟，朝鮮通過出口大量武器和派兵，從俄羅斯獲得巨額外匯。最近訪問朝鮮的人異口同聲地表明，平壤全市沒有發生停電現象。如果屬實，不得不說這是建國以來的壯舉，對朝經濟制裁已形同虛設。朝鮮「對俄一邊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戰爭的特別情況並不會永遠持續下去。自從美國總統川普出面調停俄烏戰爭以來，朝鮮早早開始着手修復與中國的關係。朝鮮是以「主體思想」為核心的國家，僅僅依賴一國的外交並不可取。因為與睦鄰的中俄保持友好關係，維持平衡外交，才是走自主路線的王道。朝鮮認為，在冷戰時期，正因與中俄兩國保持一定距離，才沒有被改革開放的浪潮吞沒或讓政權崩潰。
9月3日北京舉行習近平最重視的大閱兵，天安門的閱兵觀禮台上，雖然中、俄、朝三國領導人並肩站在一起，但三人各有各的算盤。中國呼籲各國參加閱兵，韓國通過派遣國會議長回應。從時任韓國總統朴槿惠出席2015年的70周年閱兵可以看出，韓國無論進步派還是保守派，都在窺探中國的臉色，與日美有相當大的溫差。
朝鮮國務委員長金正恩出席多邊外交場合實屬首次，但這也是因為受到與俄羅斯總統普京同一級別的主賓待遇才得以實現的。他成功地向本國國民展示自己與中俄兩個大國領導人平起平坐的形象。朝鮮中央電視台對20多個與會國家首腦，逐一將他們的名字、職稱添加字幕進行詳細報道。在此基礎上，又多次播放中朝俄三國領導人率領其他國家首腦前行的畫面。這就是朝鮮媒體重視的「偉大宣傳」的一環。
中朝俄首腦齊聚一堂，是195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10周年閱兵以來的首次。當時，在天安門城樓站在毛澤東兩側的是蘇共中央第一書記赫魯曉夫和越南國家主席胡志明，胡志明的旁邊依次是蘇聯第二號人物蘇斯洛夫、周恩來和金日成。
這次中朝俄三國並未舉行三方會談。據說，朝方提出會談請求，中方表示拒絕。俄朝和中國的「反美」音調不同，這也情有可原。
金日成最後一次參加多邊外交，是在1980年5月南斯拉夫總統鐵托的葬禮上。在貝爾格萊德，除了中共國家主席華國鋒、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勃列日涅夫、羅馬尼亞總統齊奧塞斯庫之外，他還與巴基斯坦、孟加拉國、贊比亞、坦桑尼亞和津巴布韋的首腦連續舉行雙邊會談。與此次金正恩只與中俄兩國舉行雙邊首腦會談截然不同。
隨着冷戰結束，朝鮮的友邦銳減，在時任國防委員長金正日開展積極外交的努力下，現與聯合國成員國的八成以上國家建立了邦交，如果有意願，利用這個機會，應該可以舉行多場雙邊會談。但是，就連和過去曾在平壤舉行過首腦會談的古巴，以及在援俄方面近似同盟關係的白羅斯，都沒有舉行會談的事實，可以說明金正恩眼中只有大國。毫無疑問，這也是作為擁核國家加深了自信的表現。
9月3日，金正恩與普京在北京時同車。(法新社)
在與習近平的首腦會談中，兩國就「加強戰略溝通問題」交換了意見。這表明，朝鮮與俄羅斯進入蜜月期的同時，與中國之間沒有充分溝通。另外，根據中方的發佈，金正恩希望加強中朝貿易。這也是朝鮮希望早早回歸平衡外交的理由。
朝鮮修復對華關係，對未來重啟對美談判也是有效手段。川普一直對朝鮮發表非傳統的言論，如果他相信有助於自己的政治遺產，不能排除提議與朝鮮建交等讓步。如果朝鮮預期能有這種驚喜，就有必要事先與同盟國改善關係。
作者礒﨑敦仁是日本慶應義塾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