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黎明前,弄丟了等甜的勇氣
8月以來,兩則關於青年學者的消息,總讓人心裏沉得發慌——廣東以色列理工學院化學系黃愷副教授不幸離世,學院官網的個人介紹已轉為黑白;據公開爆料(截至目前暫未看到官方通報),浙江大學紫金港校區生工食品學院一名35歲的博士(後)青年教師,也以同樣的方式告別了世界。
41歲與35歲,多好的年紀啊。黃愷從北大本科一路走到諾獎得主John Polanyi門下讀博,留在高校後主持科研項目、發表15篇學術論文,還入選了2025年南粵優秀教師表彰人選,5月時他的課題組還在招聘實驗員,滿心都是科研的下一步;那位浙大教師,能在青年時期成為學術骨幹,背後必然藏着無數個泡在實驗室的日夜。他們在旁人眼裏是「人生贏家」,是「勵志榜樣」,可沒人知道,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深夜裏改了又改的論文、卡在瓶頸的課題,還是反覆追問「人生意義」時的迷茫。

總有人只看見「知識淵博」「成果斐然」的光鮮,看不見那些清醒又執着的人,要扛着怎樣的壓力。就像笛卡爾曾說「知識越多,悲傷越多,大智慧里藏着大痛苦」,他們比常人更擅長思考「為什麼而活」,可當「內卷」的焦慮遇上對人生價值的追問,那些沒說出口的疲憊,很容易在心裏堆成山,最後把自己困住。

可人生從來都不是一路坦途啊。大冰在《乖,摸摸頭》裏寫「希望和失望交錯而生,倏爾一生」,有人認命,有人抗命,最可惜的卻是在黎明前的最後一道黑暗裏停了腳。其實我們都需要給自己一點餘地:讓過去的遺憾慢慢淡去,讓翻湧的情緒歇一歇,畢竟在生死面前,課題的瓶頸、當下的難,終會變成時間裏的小事。
羅曼·羅蘭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後還依然熱愛它。這世界本就有熬不完的夜、解不開的難,可正因為有這些「苦」,後來的「甜」才更珍貴。那些走了遠路的人,那些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刻,再等等吧——等風來,等雲散,等下一口甜落到心裏。
願我們都能守住那份「再等等」的勇氣,哪怕嘗過百味苦,也別弄丟了對「甜」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