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閉關鎖國」不止是貿易現象,也是文化現象,中共這個政權,至今害怕「歐風美雨」,連清末都不如,比如封堵「八九六四」真相,便是其一大宗,36年如故,然而你越封堵,民間越出么蛾子,大概二十多年前了吧,從中國「輸出」一本《中國六四真相》到海外,幾位美國最著名的中國問題專家,黎安友、夏偉、林培瑞,對該書的真實性做了仔細考證,黎安友教授在序言中說,「經過好幾年,通過不同的管道和方法,我個人在本書材料的真實性上感到滿意」,夏偉(Orville Schell)教授在書尾更有長達十五頁的「真實性考量」,林培瑞(Perry Link)教授也確認他們關於真實性的認證。當時他們還發給我一份,想聽我的看法,我從語言上判斷,這些都是所謂「中共中央文件」,所以「張良」此人不外乎是個秘書型的人物,手頭有的是文件,據說他把兩千份文件刻錄到一張CD盤上帶到境外,此事件震撼的,不是那些文件有啥價值,而是中共體制的泄密問題,以及泄密者背景。其實《開放》雜誌總編輯金鐘,也接觸過張良的,『一九九八年夏天,經朋友介紹。六月廿六日下午,我和黎安友教授在香港怡東酒店咖啡座會面。黎教授介紹說,一位暫不透露姓名的X先生,從大陸帶出二千份有關六四的內部文件,包括高層內幕。需要我們協助出版一本三十到四十萬字的書以便公開發行。計劃年底完稿,九九年五月出書。我欣然同意,並回答了香港版稅、市場等問題。黎教授幽默地說,他給李志綏回憶錄、魏京生獄中書信集寫過序,再加上這本,他該「下地獄」了。最後我交幾本有關六四的開放雜誌給教授轉X先生。』據聞,張良索要十萬美元,金鐘覺得不值,於是此書便到了黎安友的案頭,三位中國通極神速地英譯出來,當時便產生轟動效應,假如以中譯本先發表,絕無此效應。記得余英時教授告訴我,這本書的作者張良曾到他府上拜訪過,余先生對記者說,這些文件要編造也可以,但工程浩大,不是一兩個人能幹得了的。我則覺得工程倒也沒那麼大,主要是熟悉中南海運作內幕、細節,非外人所能奏效。黎安友教授的序寫得很好,他寫東西很有氣勢。4/20/2001我有一則日記寫道此事。】
星期天(15日)把傅莉一人留在家裏,我去法拉盛參加關於張良那本書的討論會,在會上只待了不到兩個小時,中間休息時就往回趕,到三十四街火車站差五分鐘就有一班車,如此順利,德拉瓦去法拉盛一趟來回還要六個小時。
我進去時陳一咨正在講,居然大言不慚楊尚昆是什麼"有良知的",我打斷他的話:
"什麼時候楊變成有良知的了?他可是六四罪魁禍首。"
"曉康,你不知道,我能逃出來,就是楊說了話。"
"那又怎麼樣嘛!這樣下去,鄧小平也會變成有良知的……。"
後來我發言,《多維》刊出如下:
我覺得《中國「六四」真相》這本書很有史料價值。研究共產現像,研究納粹現像,都發生非常大的問題,那就是史料不足。包括研究斯大林、希特拉等。我想,研究中共也有這個問題,而且中共比蘇聯、納粹做得更好,重要的材料都銷毀了。
我聽說索贊尼辛回俄國後,據說已經寫了七大卷還是四大卷俄國史的書。我們在紐約有個朋友,老批評人家,其實他根本不懂!
我們現在的人呢,太好分析,可沒有史料,有史料也不愛保存,尤其中國人,有一點史料就猛分析,沒史料也分析,特別愛分析。
我就非常感激史丹福大學的王友琴,她現在在芝加哥大學。每年夏天她都回大陸,一個人調查66年學生打老師這件事請,她就是想把史料留下。如果沒有她,這事我們搞不清。
那麼六四——張良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群體也好,目的也好,有什麼作用也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史料保存下來了。最好是他從中央檔案局裏直接搬出來的。
(何頻插話:事實上,我們出版的材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始材料比這多得多。)
我知道。我沒有別的判斷啊,我就判斷裏面一段。
書里有我在廣場上去勸學生講的一段講話。(突然起立)我的天呢,一字不差!(眾人笑)我一看,唉吆,我說我自己都忘了!我就當時在天安門廣場講了兩分鐘就走了!就是公安局拿錄音機錄下來後整理的嘛,一字不差!(眾人笑,有人插話:夥計,要相信黨嘛。)
張良這本書,不用挑他了,這裏肯定有色彩,有目的,也可能有不足,我們現在有這麼個東西,當然以後就比較容易。否則,當六四平反的時候,檔案已經沒有了。鄧小平、周恩來死前,都把他們的檔案給銷毀掉了!(重新坐下)
比如說,廬山會議,毛澤東找彭德懷談話那一次,彭德懷那句話,"你在延安操了我四十天娘,我今天操你二十天的娘不行?"
這句話,那次談話就沒有記錄留下來,現在誰也不知道了。這是後來在彭德懷的檢查里找出來的。沒有史料,研究廬山會議歷史你怎麼研究?那關係到後來餓死幾千萬人!
去年有個英國學者,他認為納粹屠殺根本沒有這回事,他就寫了一本書啊。當然西方自由,他可以隨便寫。所以現在研究納粹都有史料不足的問題。(陳一諮插話:南京大屠殺的爭議也是因為史料不足。)對呀,史料最重要,分析並不重要,你現在分析得挺高明,過一百年你再看,那都是垃圾!(眾人笑)史料它就是史料,再過一萬年,它也是史料!真的就是真的嘛。
我就講這麼多,謝謝大家。
中宣部製作一盤「六四光碟」,首次透露了下達『六四』鎮壓命令者是楊白冰,但也同時證實楊尚昆不主張武力鎮壓,對『楊家兄弟』的一打一保。
吳稼祥曾證實,四月份趙紫陽去朝鮮訪問後,領李鵬去見鄧小平的,就是楊尚昆。吳表示,這樣一位『在策劃或參與干一件不好的事時,事先就想好退路,想好如何讓自己脫離干係,並採取相應措施』的人,只有楊尚昆可以做到。『楊在整個事件過程中,就在收集一切可以到手的文件,並根據對自己的有利原則進行必要的修正,以便自己對歷史有個交代』。而且,根據中共中央檔案局或秘書局檔案處管理的嚴格程度,只能假設這些『天安門密件』是在入檔前流失。『那麼誰有這麼大的權力在六四期間可以閱讀所有這些文件,並加以備份呢?特別是其中有的文件記錄的只有鄧小平和楊尚昆兩個人的談話』,所以,『除了鄧家和楊家,無人有這樣的資格獲取這些文件』。根據吳的分析,如果是鄧家所為,『一定會公佈楊尚昆帶領李鵬等人於四月二十五日向鄧小平匯報的記錄,這是為鄧本人洗刷罪名的最好例證』,但是在《中國六四真相》裏,卻至今沒有看到『這份東西』。
鄧楊摩擦隱患,留下六四危機的突破口?張良《六四真相》與蔣彥永上書,皆替楊家將粉飾,也是對現存體制構成威脅的唯一力量,所以人民的悲痛和抗爭是零,而黨內權爭才是政治動力,這是一個典型前現代社會。鄧楊如何交惡,卻更令人感興趣,一如當年毛劉交惡、毛林交惡,乃是鬥爭的聚叢。我對陳小雅說,她的「四股勢力玩六四」說法至少在楊家將一端是準確的,楊尚昆此人是個巨奸,以謀略視為當然,而鄧只是想用資本主義救中共,卻不能應付區區街頭抗議,大開殺機。要這個政權償還此血債,恐怕陪上老本都不夠,所以江澤民的思路須維持六四定性總體不變,而以「最後軍隊開進長安街與廣場時失控」,只問「軍隊」的一個錯誤,把屎盆子扣在楊白冰頭上,亦可撫慰「天安門母親」喪子之痛,此法乃黨犧牲解放軍而圖開脫,要看今日「黨指揮槍」還有多大效力了,但無疑又留下一個隱患。
張良的東西,要拼湊不容易,上層特別是"八老"那些玩意兒,不是拼得出來的。

"六四"35周年:"揭秘"中共內幕的《天安門文件》為何引發真偽之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