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原文於4月3日發表於俄新社官網上,作者為Timofey Sergeytsev。在這篇文章中,所有支持烏克蘭主權,抵抗俄羅斯入侵的主張均被作者視為納粹。進而,作者呼籲對烏克蘭國家及其軍事力量的徹底摧毀,對烏克蘭的分割和長期佔領,建立親俄的傀儡政權,以及對烏克蘭身份認同的摧毀。
通過本文,我們可以一窺俄羅斯對去納粹化行動的理解。不難看出,所謂去納粹化,實質上意味着對烏克蘭的種族清洗。因此,一個月來發生在布查的事情也就毫不奇怪了。中文使用者也很容易意識到,揚雲飛等中文互聯網上的親俄賬號的言論中,存在大量與本文內容類似的說法。
以下為譯文:
在去年4月,我們就對對烏克蘭進行去納粹化的不可避免性寫過文章。我們不需要納粹、班德拉的烏克蘭,它是俄羅斯的敵人,是西方毀滅俄羅斯的工具。今天,去納粹化這一問題已經進入了實踐的階段。
當相當一部分人——很可能是大多數人——被納粹政權掌握並捲入其政治當中時,去納粹化是必要的。在這種情況下,「人民是好的——但政府是壞的」的假設就不起作用了。承認這一事實是去納粹化政策的基礎,是其所有措施的基礎,而這一事實本身就是其主題。
烏克蘭正是處於這樣一種情況。烏克蘭選民投票支持「波羅申科的和平」和「澤倫斯基的和平」這一事實不應該被誤導——烏克蘭人對通過閃電戰實現和平的最短路徑相當滿意。這兩位烏克蘭總統在當選時都明確地暗示了這一點。在敖德薩、哈爾科夫、第聶伯羅、馬里烏波爾和其他俄羅斯城市使用的正是這種「安撫」國內反法西斯分子的方法:通過全面恐怖。而這很符合普通烏克蘭人的想法。去納粹化是一套與納粹化的人口群體有關的措施,從技術上講,他們不能作為戰犯受到直接懲罰。
拿起武器的納粹分子應該在戰場上被最大限度地消滅。烏克蘭武裝部隊,所謂的國家營(這裏應該指的是烏克蘭國民警衛隊——譯者注。)以及加入這兩類軍事組織的領土防衛部隊之間不應有明顯的區別。所有這些人都同樣參與了對平民的極端殘忍行為,同樣犯有對俄羅斯人民的種族滅絕罪,不遵守戰爭法和戰爭慣例。戰爭罪犯和活躍的納粹分子應該受到懲戒性的、成倍的懲罰。(結合上句中對烏克蘭軍隊的評論,所有拿起武器抵抗俄羅斯入侵的人在作者眼中都是戰爭罪犯。——譯者注)必須進行徹底的肅清。任何與納粹主義做法有關的組織都被清算和禁止。然而,除了高層之外,相當一部分群眾也是有罪的,他們是消極的納粹分子,是納粹主義的幫凶。他們支持和放縱了納粹的權力。對這部分人的公正懲罰,只有在承擔反對納粹制度的正義戰爭的不可避免的苦難時才有可能,而且要儘可能小心謹慎地對平民發動。對這部分人口的進一步剝奪包括再教育,這是通過對納粹態度的意識形態壓制(鎮壓)和嚴格的審查來實現的:不僅是在政治領域,而且也必然在文化和教育領域。正是通過文化和教育,得以對民眾準備和實施深入且大規模的納粹化,並通過納粹政權戰勝俄羅斯的紅利承諾、納粹宣傳、內部暴力和恐怖,以及與反抗烏克蘭納粹主義的頓巴斯人民進行的八年戰爭來保證納粹化。
非納粹化只能由勝利者進行,這意味着(1)他對非納粹化進程的絕對控制,以及(2)確保這種控制的權力。從這個角度來說,一個被去納粹化的國家不可能是主權國家。進行去納粹化的國家——俄羅斯——在去納粹化問題上不能從自由主義的角度出發。被去納粹化的有罪方不能對去納粹化的意識形態提出異議。俄羅斯對去納粹化烏克蘭的需要的承認,意味着承認將對克里米亞的做法用於整個烏克蘭是不可能的。然而,這種做法在2014年和叛亂的頓巴斯是不可能發生的。只有八年對納粹暴力和恐怖的抵抗才導致了內部的凝聚力和有意識的明確的群眾拒絕與烏克蘭保持任何統一和聯繫,它把自己定義為一個納粹社會。
去納粹化的條件絕不可能少於一代人,他們必須在去納粹化的條件下出生、成長和成熟。烏克蘭的納粹化持續了30多年,至少從1989年開始,烏克蘭民族主義獲得了合法的政治表達形式,並將「獨立」運動引向納粹主義。
現代納粹化的烏克蘭的特殊性在於無定形和矛盾性,這使得它有可能將納粹主義偽裝成對「獨立」的和「歐洲」(西方、親美)的「發展」道路的渴望(實際上——走向墮落),聲稱在烏克蘭"沒有納粹主義,只有個人的過度行為"。畢竟,沒有主要的納粹黨,沒有元首,沒有成熟的種族法(只有其刪節的版本,即對俄語的壓制)。因此,不存在對政權的反對和抵抗。(那麼,烏克蘭的所謂納粹主義到底包括了什麼?似乎只剩下了反對俄羅斯,追求獨立。事實上,這正是當下俄羅斯宣傳中納粹主義這一概念的用法:俄羅斯在二戰中打敗了納粹,所以所有反抗俄羅斯的人都是納粹。——譯者注)
然而,所有上述情況並沒有使烏克蘭納粹主義成為20世紀上半葉德國納粹主義的"輕型版本"。相反,由於烏克蘭納粹主義沒有這種「流派」(本質上是政治技術)框架和限制,它作為任何納粹主義的根本基礎自由地展開——例如歐洲的種族主義和種族主義的最發達形式——美國種族主義。因此,去納粹化不能在妥協中進行,在「北約——不行,歐盟——可以」這樣的公式基礎上進行。西方集體本身就是烏克蘭納粹主義的設計者、來源和贊助者,而西方的班德拉幹部和他們的「歷史記憶」只是烏克蘭納粹化的工具之一。烏克蘭納粹主義對世界和俄羅斯的威脅不亞於希特拉版本的德國納粹主義。
在從納粹政權中解放出來的領土上,「烏克蘭」這個名字顯然不能作為任何完全去納粹化的國家實體的名稱來保留。在擺脫納粹主義的空間裏新建立的人民共和國應該而且將從經濟自治、社會保障,對人口生活支持系統的恢復和現代化的實踐中成長。
事實上,他們的政治願望不可能是中立的——彌補自己將俄羅斯作為敵人的罪過(再清楚不過了,與俄羅斯為敵,就是犯罪!——譯者注),只能通過在恢復、復興和發展的過程中依附於俄羅斯。不應允許對這些領土實行「馬歇爾計劃」。不可能有意識形態和實際意義上的「中立」與非納粹化兼容。在新的非納粹化的共和國,作為非納粹化的工具的幹部和組織不能不依靠俄羅斯的直接軍事和組織支持。
非納粹化也將不可避免地成為去烏克蘭化——拒絕始於蘇聯當局時期的對歷史上的小俄羅斯(Malorossiya)和新俄羅斯(Novorossiya)領土上的人口自我認同的民族成分進行大規模的人為膨脹。作為共產主義超級大國的工具,在其垮台後,人為的民族中心主義並沒有無主地存在。以這種官方身份,他在另一個超級大國(站在各國之上的權力)——西方的超級大國——的權威下通過。它必須回到它的自然邊界並被剝奪政治功能。
與格魯吉亞和波羅的海國家等不同,烏克蘭,正如歷史所表明的那樣,不可能成為一個民族國家,而試圖「建設」一個民族國家自然會導致納粹主義。烏克蘭主義是一種人為的反俄建設,它沒有自己的文明內容,是一個外來的異族文明的從屬元素。去班德拉化本身並不足以實現去納粹化——班德拉分子只是一個表演者一道屏風,是納粹烏克蘭的歐洲項目的偽裝,因此烏克蘭的去納粹化也是其不可避免的去歐洲化。
班德拉精英必須被清算,對其進行再教育是不可能的。通過行動和不行動積極和被動地支持它的社會「沼澤」,必須在戰爭的苦難中生存下來,並將這種經驗作為歷史教訓和贖罪。那些不支持納粹政權的人,遭受了納粹政權和他在頓巴斯地區發動的戰爭,必須鞏固和組織起來,必須成為新政府的支柱,其縱向和橫向(揚雲飛的還鄉團!——譯者注)。歷史經驗表明,戰時的悲劇和戲劇有利於那些被俄羅斯的敵人的角色所誘惑和帶走的人民。
去納粹化作為這一行動框架內的特別軍事行動的目標,本身就被理解為對基輔政權的軍事勝利,從納粹的武裝支持者手中解放領土,消滅頑固的納粹分子(很明顯,在俄羅斯的理解里,烏克蘭軍人就是納粹分子。——譯者注),抓獲戰犯,並為隨後在和平時期的去納粹化創造系統性條件。
後者則應從組織地方自治政府、警察和國防機構開始,清除納粹分子,在此基礎上啟動建立新的共和制國家的進程,將這一國家納入與俄羅斯的對烏克蘭去納粹化部門(新建立或由其他部門轉換而來,例如。從俄羅斯國合署)的緊密合作中,在俄羅斯控制下通過關於去納粹化的共和國管理框架(立法),確定解放區在去納粹化的領域直接適用俄羅斯法律和俄羅斯管轄權的邊界和框架,建立前烏克蘭反人類罪法庭。在這方面,俄羅斯應該充當紐倫堡審判的監護人。
所有這些都意味着,為了實現非納粹化的目標,必須得到民眾的支持,在從基輔政權的恐怖、暴力和意識形態壓力中解放出來後,在從信息孤立中退出後,將其過渡到俄羅斯一邊。當然,人們需要一些時間從敵對行動的衝擊中恢復,相信俄羅斯的長期意圖——「他們不會被拋棄」(「俄羅斯不會再讓他們獨立。——譯者注」)。我們不可能事先準確地預見在哪些領土上這樣的民眾將構成急需的多數。"天主教省"(西烏克蘭作為五個地區的一部分)不太可能成為親俄領土的一部分。然而,異化的路線將從經驗(卡廷經驗?——譯者注)上找到。它將作為保持對俄羅斯的敵意,但強行中立和非軍事化的烏克蘭並正式禁止納粹主義。仇恨俄羅斯的人將會去那裏(讓人想到了維斯瓦河行動。——譯者注)。在中立狀態下保留這個殘餘的烏克蘭的保證,應該是威脅要在不遵守所列要求的情況下立即繼續進行軍事行動。也許這將需要俄羅斯在其領土上的永久軍事存在。從排除線到俄羅斯邊境,將有一塊潛在的融入俄羅斯文明的領土,其內部性質是反法西斯的。
去納粹化烏克蘭的行動,從軍事階段開始,在和平時期將遵循與軍事行動相同的階段邏輯。在每一個階段,有必要實現不可逆轉的變化,這將成為相應階段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去納粹化的必要初始步驟可以定義如下。
l清除納粹武裝組織(指烏克蘭的任何武裝組織,包括烏克蘭武裝部隊),以及保障其活動的軍事、信息和教育基礎設施。
l組建解放區的公共自治機構和民兵(用於國防和執法),保護人民免於地下納粹組織的恐怖。
l安裝俄羅斯信息空間。
l撤回教育材料並禁止各級含有納粹意識形態的教育方案。
l採取大規模調查行動,確定個人對戰爭罪、危害人類罪、傳播納粹意識形態和支持納粹政權的責任。
l肅清,公佈納粹政權幫凶的名字,讓他們參與強迫勞動,以恢復被破壞的基礎設施,作為對納粹活動的懲罰(從那些不會被判處死刑或監禁的人中選出)。
l在俄羅斯的監督下,在地方一級通過"自下而上"的主要去納粹化規範行為,禁止所有類型和形式的納粹意識形態的復興。
l建立烏克蘭納粹主義受害者的紀念館、紀念標誌和紀念碑,使人們永遠記住與納粹主義鬥爭的英雄們的記憶
l在新的人民政權的憲法中納入反法西斯和去納粹化的綜合規範。
l在新的人民共和國的憲法中納入反法西斯和去納粹化的綜合規範。
l建立為期25年的永久性去納粹化機構。
在烏克蘭的非納粹化進程中,俄羅斯將沒有盟友。因為這純粹是俄羅斯的事。還因為將被剷除的不僅僅是班德拉版本的納粹烏克蘭,而且包括,最重要的是,西方極權主義、強加的文明退化和解體計劃、對西方超級大國和美國的屈服機制。
為了將烏克蘭的非納粹化計劃付諸實施,俄羅斯本身將不得不最終放棄親歐洲和親西方的幻想,意識到自己是保護和保存歷史上歐洲(舊世界)那些值得的價值的最後實例,而西方最終放棄了這些價值,失去了為自己而戰的機會。這場鬥爭持續了整個20世紀,表現為世界大戰和俄國革命,兩者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俄羅斯在20世紀為拯救西方做了一切可能的事情。它實施了西方的主要項目,一個替代資本主義的項目,它戰勝了民族國家——一個社會主義的紅色項目。它粉碎了德國納粹主義,一個西方文明危機的畸形產物。俄羅斯利他主義的最後行為是俄羅斯伸出的友誼之手,為此,俄羅斯在20世紀90年代受到了畸形的打擊。
俄羅斯為西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代價,通過做出最大的犧牲來完成的。西方最終拒絕了所有這些犧牲,貶低了俄羅斯對解決西方危機的貢獻,並決定對俄羅斯無私提供的幫助進行報復。此外,俄羅斯將走自己的路,不擔心西方的命運,依靠自己的另一部分遺產——在全球去殖民化進程中的領導地位。
作為這一進程的一部分,俄羅斯很有可能與那些被西方壓迫了幾個世紀的國家建立夥伴關係和盟友關係,而這些國家不會再戴上它的枷鎖。沒有俄羅斯的犧牲和鬥爭,這些國家就不會得到解放。烏克蘭的非納粹化同時也是它的非殖民化,當烏克蘭人民開始從所謂的歐洲選擇的陶醉、誘惑和依賴中解脫出來時,他們將不得不理解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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