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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農:烏克蘭戰爭帶來的歐洲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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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道角度,西歐各國不能眼看烏克蘭難民餓死;從政治角度,西歐國家因為自己錯誤的國際政策而為普京的侵略鋪路,現在是贖罪的時候,也應該養活這些烏克蘭難民。但是,西歐國家左派的虛偽人權關懷此時就暴露出來了,他們只想逃避負擔,保住自己優厚的社會福利,不願意承擔必要的難民救濟開支。接下來,歐盟內部會為誰分擔多少難民,誰分擔多少開支,吵得不可開交,歐盟的「團結」會被自己扯得粉碎。

2022年3月16日,烏克蘭-波蘭邊境附近的火車站外,來自烏克蘭的難民正排隊登上前往波蘭其他目的地的巴士

自從烏克蘭戰爭爆發,直到今天,世界各國媒體主要把眼光放在戰事上,但是,就在這短短几周的戰爭過程當中,歐洲不得不面臨一場極為重大的轉變。歐洲國家不期然地走進了一種本來應該預見到的不利局面,但歐洲國家全都措手不及。西歐國家二戰後長達70年的「歲月靜好」,不僅政治上破產了,而且經濟上也深陷窘境。歐洲不再是昔日那個富裕幸福的大陸,其痛苦始自今年。

一、烏克蘭戰爭讓歐盟感受到三個失落

烏克蘭戰爭造成了歐洲巨變,歐盟突然從長期的和平幸福當中猛然嚇醒過來,發現過去的好日子突然結束了。這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沒有戰爭的歲月靜好被打破了,歐盟必須重新面對再度出現的敵人俄國;第二,德國和法國「抱團稱大王」的美夢破產了,歐盟發現,單單是烏克蘭難民危機就足以撼動西歐國家的穩定、富裕與和諧;第三,盲目追求綠色能源的幻想正在破滅,如果繼續堅持綠色能源,嚴重的通貨膨脹會摧毀歐洲經濟。

為什麼說,歐盟國家的三大失落本來是應該看得到的?因為,這些失落是根基脆弱、十分可笑的西歐國家國際政治和國際經濟戰略的產物,而這三大失落恰恰分別對應着西方左派的三大烏托邦幻想。關於這三大烏托邦幻想,我在為《大紀元》撰寫的三篇關於烏克蘭戰爭的德國因素的文章中分別介紹過,其謬誤和虛妄一目了然。

其中的第一個幻想是,歐洲可以永無戰爭,國防只不過是虛應故事,錢一定要花在提高福利上。第二個幻想是,歐洲統一指日可待,德國和法國可以從此統率世界上經濟實力最強大的歐洲,與美國、中國和平競爭,讓歐洲再現榮光。第三個幻想是,用綠色能源做旗幟,可以「高大上」地號令全球,指揮各國按照歐洲制定的全球氣候政策,出錢購買歐洲國家實行綠色能源之後節省下來的碳排放指標,用其他國家的錢來補償歐洲國家綠色能源的高昂成本。

這三大烏托邦幻想是西方左派價值體系所產生的支配國際政治和全球經濟活動的戰略方針。第一個幻想是左派「和平主義」的產物,這種價值觀的背後是親近紅色大國的偏好。歐盟的存在本身就是第二個幻想的產物,在這個幻想的背後,起支配作用的不僅僅是左派的世界大一統價值觀,而且還有歐洲大國德國和法國傳統的國際野心,這兩個國家想要恢復它們在全球競爭中歷史上的重要地位。在這方面的野心背後,還有一種德國和法國對自命為「政治正確」的左派價值觀的「制度自信」和「信念自信」,以為他們永遠佔據着西方社會大眾價值觀所謂的「進步」高地。至於第三個烏托邦幻想,我在給《大紀元》寫的《俄烏戰爭的德國因素(中篇)—德國的綠色能源政策如何送給普京開戰機遇》作了介紹,此文不再贅述。

二、兩頭「紅色老虎」又開始威脅世界和平和區域安全

自從二戰以後,西歐和中歐從沒遇到過戰爭。在以前的美蘇冷戰時代,東西方陣營雙方沒發生熱戰;蘇聯解體後,美蘇冷戰結束了,全球都認為,歲月靜好的經濟發展年代從此就成定局了,經濟全球化就是在這樣的國際政治背景之下逐步完成了全球佈局。

但是,美蘇冷戰結束後,這個世界發生了一個靜悄悄的、但足以撼動世界和平的重大變化。那就是,西歐國家和平主義盛行,喪失了對紅色霸權重新威脅世界的警惕;而德國和法國又滋生了通過歐盟掌控整個歐洲、造就全球最大的統一經濟體這個野心,構成了對俄羅斯的潛在威脅。關於這一點,我在給《大紀元》撰寫的文章《俄烏戰爭的德國因素(下篇)—德國的統一歐洲美夢碰壁》中,作了比較詳細的說明。

也正是在這樣的「歲月靜好」年代裏,美國和歐洲的許多精英錯誤地判斷了中共經濟繁榮、實力增強之後霸權主義復活的可能性,也錯誤地判斷了俄國民主化轉向失敗的必然性和霸權主義復活的危險性,結果親手養壯了兩頭「紅色老虎」。現在「紅色老虎」再度開始威脅世界和平和區域安全了;不僅如此,這兩頭「紅色老虎」還相互勾結,彼此保護,希望自己不要孤獨戰鬥。3月18日拜登習近平視頻對話,拜登想要中共別援助普金,並且用制裁來威脅習近平。而中共宣稱,它會給俄羅斯「人道援助」,至於火車車廂里裝的是什麼,只有習近平知道了。

烏克蘭戰爭的爆發讓西方國家再次回到了一個與「紅色老虎」打擂台的全球格局。在這個新格局裏,中美關係不會再像美國「擁抱熊貓派」期望的那樣,回到奧巴馬時代。至於歐盟國家,此刻面臨的備戰壓力也很大。

三、西歐重新用冷戰應對熱戰

烏克蘭戰爭的根源是德國、法國的統一歐洲夢支配下的歐盟東擴。由於歐盟東擴,歐盟的邊界已經貼近俄國,只剩下烏克蘭等少數幾個位於歐盟和俄國之間的國家,形成了俄羅斯和歐盟之間最後的中間地帶。由於歐盟成員和北約重疊,那些靠近俄國的歐盟新成員國必然會向北約求助,希望提供國防安全。但北約的歐洲國家並沒有足夠的軍力提供保護,只能指望美國,而美國則只在這些歐盟新成員國派駐少量象徵性的兵力。

於是普京就用美軍在歐盟新成員國的少量駐軍作藉口,把上個世紀在亞洲東西方陣營之間中間地帶發生的韓戰和越南戰爭在烏克蘭戰爭中重演了。普金髮動烏克蘭戰爭,試圖奪取最後的中間地帶,減輕歐盟東擴的威脅,甚至希望北約不要保護所有歐盟新成員國的國防安全,這是他發動烏克蘭戰爭初期就提出的「最高目標」。

今後,仿佛「無牙老虎」的歐盟大多數國家不得不重新武裝自己,與俄羅斯開展新的冷戰。在歐洲大陸,冷戰的鐵幕再度拉下;而歐洲新冷戰的開端就是這場烏克蘭戰爭。歐盟希望通過恢復歐洲新冷戰,來避免類似烏克蘭戰爭這樣的熱戰再度發生在東歐和中歐地區。因此,歐盟部長理事會3月21日正式批准了《戰略指南針》(Strategic Compass)文件,為歐盟提供了在2030年前加強歐盟安全防禦的政策。

歐盟的這個《戰略指南針》文件將在3月24日至25日由歐洲理事會(歐盟27國領導人)批准。歐盟的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Josep Borrell在推特上表示,「目前的敵對環境需要一個巨大的飛躍……我們剛剛批准了《戰略指南針》,提供了一個雄心勃勃的行動計劃,以便在未來十年內加強歐盟的安全和防務……現在是重新思考歐洲未來面對戰爭等挑戰的能力的時候了。這就是為什麼歐盟成員國將不得不提高其軍事能力。」

四、西歐國家面臨的第一大支出難題:借錢籌軍費?

烏克蘭戰爭還沒結束,不管結局如何,西歐國家已經面臨三大難題:軍費開支、能源高價和烏克蘭難民潮。

長期以來,西歐國家習慣把國防費用壓低到1%上下,其中的主要費用是養軍官,保留一支沒有多少戰鬥部隊的「軍隊」,相當大部分的軍人都是坐辦公室看文件的文官。現在,歐盟意識到,再繼續扮演「無牙老虎」,只會讓普京這隻「紅色老虎」張牙舞爪,而自己束手無策。因此,歐盟最新的《戰略指南針》文件提出,要建立能快速部署的部隊,最多可達5千人;同時,各成員國還要更新它們老舊的飛機和坦克、導彈等等。這一切都意味着要花大筆軍費。

歐洲國家的財政預算本來沒有增加軍費的空間,錢都投入社會福利了,現在要突然增加軍費,又不敢削減社會福利,那歐盟就只好借錢了。據路透社3月22日報道,歐盟正在醞釀發行歐元區各國政府永久性聯合債券,至少一年內需要借1,500到2,000億歐元,以後每年還要繼續借下去。借錢是要還的,這就給歐盟各國的財政帶來很大的負擔。

歐盟可能在正常財政收入的範圍內擠出軍費開支嗎?那不是經濟問題,而是政治問題,因為這就會動搖歐洲制度的「政治正確」。歐洲國家長期以「福利國家」自詡,削減福利無異於執政黨求敗,這在法國已經屢試不爽了。何況,壓縮福利來增加軍費,又涉及到批判過去幾十年西歐各國歷屆政府奉行的「和平主義」理念,這對歐洲的左派政黨也是政治自殺行為。其中的痛苦,歐洲的媒體沒有膽量公開討論,但痛苦之深,比歐洲之外地區民眾可以想像的要大得多。

五、西歐國家面臨的第二大支出難題:高價能源

第二個難題是高價能源讓歐洲國家苦不堪言,導致歐盟的能源政策游移搖擺,進退徘徊。這既是經濟代價,也是政治代價,因為綠色能源是「政治正確」派的主要旗幟之一。雖然德國現在正在悄悄地討論恢復挖掘煤炭,來降低能源成本,但這又直接「打臉」綠色能源方針。

烏克蘭戰爭之前,歐洲大多數國家對俄羅斯的天然氣依賴很深。除了英國和西班牙不在俄羅斯的主要客戶名單上,其他歐洲國家都仰賴俄國天然氣。總體而言,歐盟國家的四成天然氣依靠俄羅斯,其中,法國有四分之一的天然氣要依賴俄羅斯,意大利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比率是46%,德國約一半天然氣來自俄羅斯,匈牙利則近八成天然氣來自俄羅斯。

歐盟對俄羅斯實行金融制裁以後,普金實施了反制措施,規定俄羅斯向歐洲供應的天然氣改以俄國貨幣盧布結算。這種反制把歐盟成員中依賴俄國天然氣的國家逼入了絕境:如果設法到外匯市場購買盧布來繼續進口天然氣,就直接違背歐盟金融制裁俄羅斯的決定;如果堅定地執行歐盟的金融制裁決定,就得耗盡天然氣庫存,到今天冬季便陷入能源嚴重短缺、電價暴漲的困境。

西歐國家很清楚,它們不得不調整能源供應的來源,部分放棄便宜的俄國天然氣,換用從其他國家進口的更昂貴的液化天然氣。但以後要在現在已非常昂貴的能源支出基礎上,再每年增加1,300多億歐元,這筆錢現在還沒着落;如果全數加到電價里,不但會引起社會反彈,也會大大削弱歐洲企業的國際競爭力。

六、西歐國家面臨的第三大支出難題:烏克蘭難民救濟安置開支

西歐國家的第三個難題是烏克蘭難民的安置和長期支出。烏克蘭戰爭之前,烏克蘭政府控制區有3,700萬人口,現在至少有330多萬難民逃到了周邊國家,還有近65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食宿無着,以後可能會逃到周邊國家。

已經離開烏克蘭的難民中,五分之三去了波蘭,現在至少有2百萬人在波蘭,而且以每天幾萬人的速度增加。羅馬尼亞已經有50多萬烏克蘭難民,匈牙利有30多萬。這些靠近烏克蘭的歐盟成員國自己無力負擔烏克蘭難民的巨額開支,所以,這些難民勢必要向西歐國家進一步轉移,以便存活下去。但是,西歐國家怕增加財政負擔,卻不想大量接受難民。

德國目前給入境的烏克蘭難民發放生活救濟的標準是,若難民住在德國人家裏,每人每月發350歐元,這是購買食物和衣物的最低開支。如果按照這樣的難民救濟開支來估算,未來近1千萬烏克蘭難民,每年需要4百多億歐元的直接救濟,再加上醫療、教育、難民中心建造等等,一年會需要上千億歐元。

從人道角度,西歐各國不能眼看烏克蘭難民餓死;從政治角度,西歐國家因為自己錯誤的國際政策而為普京的侵略鋪路,現在是贖罪的時候,也應該養活這些烏克蘭難民。但是,西歐國家左派的虛偽人權關懷此時就暴露出來了,他們只想逃避負擔,保住自己優厚的社會福利,不願意承擔必要的難民救濟開支。接下來,歐盟內部會為誰分擔多少難民,誰分擔多少開支,吵得不可開交,歐盟的「團結」會被自己扯得粉碎。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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