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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杰:習近平為什麼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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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極權政治的邏輯來看,它的全面擴張以及永不停息的折騰不僅符合它的生存法則,還符合它的道義的合理性,急進的革命及其運動方式是它的政治常態。

說到近期中國國際形勢,可借用李清照的詞來形容: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怎一個愁字了得!

自稱要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為人類指明前行道路的習近平,近日連挨國際四悶棍,只打得有進氣沒有出氣,奄奄一息。

去年12月末,習近平搶在拜登總統上任前,與歐盟達成《中歐投資協定》,以破解美歐聯盟。《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的磋商過程長達7年,並經過35輪談判。

2020年,中國已經超越美國成為歐盟最大貿易夥伴。

但5月4日,歐盟決定暫緩批准《中歐全面投資協定》。歐洲議會貿易委員會主席朗格宣佈,「該協議已被我們放在冰箱裏,將在那裏待一段時間。」

據分析,中歐關係急轉直下主要來自新疆人權議題。今年3月,歐盟宣佈就該議題制裁中國官員。北京隨後宣佈制裁10名歐洲議員、學者及4個實體。歐盟執行副主席東布洛夫斯基在接受採訪時稱:「歐盟委員會已暫停與《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相關的政治延伸活動。在目前的情況下,歐盟對中國實施制裁,中國也反擊並制裁包括歐洲議會議員在內的相關人士。目前環境無益於批准該協定。」

這第一悶棍未了,接着第二悶棍又到了。

5月5日,七國集團外長在倫敦舉行會議後發表公報。G7外長會議在會議公報中指出,對中國侵犯人權狀況,特別是新疆維吾爾少數民族以及其他宗教及少數民族團體的人權「極為擔憂」。公報並指責中國在香港從根本上侵害了香港民主選舉制度。呼籲中國尊重人權以及基本自由。G7外長聲明還批評中國「武斷丶脅迫性的經濟政策」,並敦促中國遵守國際貿易規則和尊重人權與基本自由。會議公報明確指出,七國集團」支持台灣有意義地參與世界衛生組織論壇及世界衛生大會。

緊接着,習近平又遭遇了第三、四悶棍。

中國已與澳大利亞無限期暫停了中澳戰略經濟對話。

澳中戰略經濟對話始於7年前,2014年6月,時任聯邦國庫部長霍基、貿易和投資部長羅布在訪華期間,和時任中國國家發改委主任徐紹史舉行了首次對話。

但中澳兩國的經貿和外交關係自新冠疫情在全球爆發後直線下墜,波濤洶湧。澳大利亞是首個要求對疫情展開獨立的國際溯源調查的國家。澳大利亞在上個月廢止了維多利亞州與中國的「一帶一路」協議。

近日,印度政府宣佈,將允許電信業務營運商與愛立信、諾基亞、三星等電信設備供應商進行5G試驗,但來自中國的華為、中興通訊,不在名單上。事實上,印度政府已經將中國電信公司排除在5G建設之外。

習近平當局遭遇了國際四悶棍,但不得不說,這都是習近平自己折騰導致的。事實上,在2012年之前,胡溫執政時期,中國的國際形勢還是相當不錯的。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鄧小平一直強調韜光養晦,特別叮囑第三代領導集體,「我們千萬不要當頭,這是一個根本國策。這個頭我們當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夠。當了絕無好處。中國永遠站在第三世界一邊,中國永遠不稱霸,中國也永遠不當頭」。鄧小平去世後,江澤民把鄧小平的上述講話內容整理出成鄧小平外交政策的27字方針:「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着應付、韜光養晦、善於守拙、決不當頭、有所作為」。但習近平上台後,拋棄了鄧小平的外交路線,開始折騰,實施咄咄逼人的戰狼外交,撕毀香港一國兩制承諾,武力恐嚇台灣和南海周邊國家,種族滅絕新疆維吾爾族,以至於落到今天四面楚歌的境地。

一個問題,我們需要思考:為什麼習近平不能不折騰呢?

「不折騰」是中國北方地區的民間俗語。「不折騰」有三個含義:一是不翻來覆去,二是不無事生非,三指不朝令夕改。但「不折騰」成為中國的政治用語倒是習近平的前任胡錦濤的發明創造。但也正是這個「不折騰」,讓他背上了平庸無能,尸位素餐,無所作為的罵名。

第一,為什麼習近平要折騰?

習近平說:「正確的東西就要堅持下去,不要反覆、不要折騰」。他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他認為他的治國理念都已經明確了,要久久為功,不要反覆。他的理念是什麼呢?無非那些破玩意,什麼中國夢、兩個一百年、黨領導一切、四個自信,五個全面等等。他想告訴中國人,不要因為現在面臨新冠疫情、香港和台灣危機以及國際社會追責索賠,而改變他的大政方針,而是要一條道走到黑。

我認為,習近平的折騰既與習近平的成長經歷有關,也與他治國理政的道路有關。習近平雖經歷文革,但卻是深度毛粉。就治國道路來說,胡錦濤走的是後極權主義之路,而習近平走的是極權主義之路。不同的道路自然會帶來不同的路徑依賴。漢娜·阿倫特在《極權主義起源》一書中指出,極權主義在本質上是一種運動,其根本特徵在於持續不斷進行鬥爭,永遠沒有休止。

極權主義的統治的維繫,離開這種無休止的運動,便將宣告破產,運動停止之日,也就是極權主義的毀滅之時。左春和先生認為,極權政治的生命只能靠折騰來輸送血液,這無關其政治品質和現實意志,即在於它的生長結構和終極目的。從極權政治的邏輯來看,它的全面擴張以及永不停息的折騰不僅符合它的生存法則,還符合它的道義的合理性,急進的革命及其運動方式是它的政治常態。

第二,為什麼胡錦濤不折騰?

有很多人看不起前任總書記胡錦濤,但我認為,胡錦濤是繼鄧小平後看懂了中國人心理的另一位領導人。胡錦濤接位時,江澤民時代的國有企業私有化、土地開發和權貴資本集團的崛起,社會矛盾日趨尖銳。胡錦濤提出和諧社會和科學發展觀,明確其執政的核心就是不折騰。胡錦濤的執政思路是繼續改革開放,但反對西方政治制度,保住共產黨的執政地位,容忍腐敗和不同政見,不搞大的政治運動。胡錦濤出生草根,經歷了文化大革命的苦難,其恩師是胡耀邦。他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不折騰,讓人民休養生息。

中國人歷經文革浩劫,他們希望安居樂業。他們不在意是否是共產黨領導,他們也不在意馬上建立一個憲政民主國家,覺得一切要水到渠成。他們痛恨腐敗,但也分享腐敗紅利,就是你吃肉,我喝湯,利益均沾。中國人從內心裏厭惡折騰,他們希望過平靜的生活。文革中,之所以人民瘋狂擁護毛澤東和共產黨,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清末以來,中國人經歷了太多的民族苦難,他們希望安寧和不折騰。但這個願望太奢侈了,他們被毛澤東折騰得天翻地覆,魂飛魄散。

縱觀中國歷史,所有的盛世,無論是文景之治、貞觀之治、洪武之治還是康乾盛世,其實歸結為一句話就是不折騰。胡錦濤不折騰,中國成為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經濟學家程曉農先生認為,中國的出口景氣和土木工程景氣成就了中國經濟的崛起。從2002年到2011年這十年間,中國經濟始終保持每年增長9%以上,而在此期間,出口以每年25%以上的高速增長,從而成為帶動經濟成長的火車頭。至2013年中國的出口額達到22,090億美元,差不多是2000年的9倍。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後,中國政府為刺激經濟,其主要政策是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開發,由此帶動了一輪「土木工程景氣」。中國與土木工程相關的投資佔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迅速從2008年以前的18-20%上升到2013和2014年的35%,其中,2014年房地產投資佔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達20.6%。而這兩大經濟景氣都是胡錦濤時代奠定的基礎。

胡錦濤在政治智慧上顯然超過了江澤民,如在接班人的選擇上,胡錦濤選擇了李克強,而江澤民選擇了習近平。當然,胡錦濤也是中共權貴集團的代言人,他不可能超越他的政治局限,我們對胡錦濤的評價也不應盲目拔高。

中國很有意思,毛澤東時代折騰,鄧小平不折騰,但中國在經歷了近四十年的改革開放後,現在又開始折騰了,這或許就是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吧。當前,習近平已將國內民營經濟折騰的奄奄一息,將香港、台灣折騰得民怨沸騰,將民族關係折騰得分崩離析,將老百姓折騰的敢怒不敢言,將國際關係折騰得千瘡百孔。但習近平是不會放棄折騰,不會罷手的,因為即使中國洪水滔天、哀鴻遍野,他也會像恩師毛澤東一樣「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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