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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埃故事:與死亡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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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樣的一種罪惡?讓上億人為它殉葬。那是怎樣的一種傷痛?纏繞了人類近百年。它的歷史,就是一部恐懼的死亡史。它的豐碑,皆是由人民的枯骨與鮮血築成。它擅於精心地編造虛構歷史,將沾滿鮮血的手塗上閃亮金粉,將骯髒的過去加上一層耀眼光暈。由拉脫維亞拍攝的這部紀錄片《蘇維埃故事》(或名《蘇聯故事》),對蘇聯的歷史進行了解剖,還原歷史的真相,影片雖有偏頗之處,但作為一個曾久被強鄰欺侮的小國,能夠觸及這樣的題材,能夠對這段歷史進行反思,還是具有相當勇氣的。

《蘇維埃故事》在不到兩小時的電影里,當然不可能揭露前蘇聯的所有罪惡,也只是選取了幾件人們聽聞較少的事件來加以剖析。其一是有歐洲糧倉之稱的烏克蘭,餓死七百萬人的故事;其二是二戰前後蘇聯與納粹德國相互勾結之事。雖說饑荒對於像蘇聯這樣的國家並不奇怪,在我印象中似乎這樣的國家還未有沒有過飢餓歷史的,從蘇聯到中國再到現在的朝鮮,饑荒永遠與這個運動的歷史緊密相連。但面對着影片中那成堆的枯瘦得只剩下骨頭的屍體,你怎麼能不震驚?這是發生在1932年到1933年冬季的事,在此之前,烏克蘭大多農民被劃為富農並被遷徙到西伯利亞等地,那一年烏克蘭糧食歉收而黨仍然瘋狂地從農民手中搶奪糧食以供出口。700萬的烏克蘭人在這一年因飢餓死去,埋入萬人坑之中。而在這一年裡,蘇聯出口到歐洲的糧食也達到了歷史的最高峰。聯想中國當時的情況,在這樣體制的國家裡,這是一種必然的結果。納粹殺死了六百萬的猶太人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架上,烏克蘭死去了七百萬人,幾近種族滅絕,卻無任何人對此負責。中國呢,1959到1961三年之間,也是數千萬人餓死,誰給他們一個公道?

在人們的印象中,蘇聯一直是作為二戰中反法西斯的中流砥柱,但影片卻以大量的史實,採訪了諸多的專家,說明了斯大林二戰前後與希特拉的全面合作。到蘇聯秘密警察幫助納粹訓練蓋世太保到傳授集中營的建立與管理技巧,從蘇聯向納粹遣送猶太人到他們共同瓜分歐洲弱國,蘇聯與德國的合作範圍之廣程度之深,確是超乎想像。以前人們總說,如果沒有蘇聯在東部拖住了納粹數百萬大軍,歐洲將會陷入滅頂之災。也許後面應該還有一句,如果沒有斯大林與希特拉的全面合作,歐洲也不會墮入法西斯的蹂躪之中。二戰的開始,是以德國入侵波蘭為標誌的。其實,與此同時,蘇聯紅軍也在東邊向波蘭發起了進攻,並與德軍實現了勝利會師,瓜分了波蘭。二萬波蘭精英被蘇軍槍殺,這種殘忍恐怕連納粹德國也自愧弗如。電影《卡廷慘案》,描寫的就是這段歷史。歷史的弔詭之處亦在此,像斯大林這樣的惡魔,卻因與希魔關係的破滅,轉眼變成了反法西斯的英雄。不過,就如影片所說,「歷史就是歷史,永遠不能改變」。歷史總會回歸到它正常的軌道上來。

此部影片最成功之處,在於不僅僅是羅列蘇聯所犯下的屢屢罪行,而是追尋其思想的根源,並將其與納粹思想進行了對比。他們具有相同的起源,且都將人類分成了等級,認為有的人類不應生存於這個世界之上。只不過納粹注重的是種族,他們將雅利安民族作為優良種族,而將猶太等民族視為應該從地球上清除掉的劣等民族。而蘇聯所信奉的階級,認為進入階級社會之後,就是一個階級與另一階級的殊死鬥爭,最後必須以暴力從肉體上消滅另一個階級。其實,兩種主義一樣的殘忍。不僅如此,影片還將納粹與蘇聯很多地方進行了類比,他們確是一母所生,從宣傳口號到行事方式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如納粹與蘇聯的宣傳畫,其相似之處,很難讓人區分出究竟是誰抄襲了誰;納粹與蘇聯的閱兵式,也是同樣的整齊劃一,皮靴踏地之聲如此的尖利,同樣讓人恐懼。其實,對於這些,我們同樣的不陌生,我們也同樣地經歷過。直到現在,朝鮮的上空不還時時迴響着這樣的聲音?

人類最為黑暗的二十世紀這一頁已經翻過去了,人類有史以來最為苦難的歷史也即將結束。在這個時候,重新回頭審視一下這段歷史,還是很有意義的。我們曾經與死亡同行,但希望也伴隨着我們。一切非人性的東西終究會被拋棄,善仍會永存於人心。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作者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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